冰冷的温度

    砚尘抿了抿唇,不再犹豫,褪去外袍,踏入木桶之中。

    温暖的药液瞬间包裹住他冰冷的身体,丝丝缕缕的精纯药力透过皮肤,温和地渗入他近乎枯竭的经脉与脏腑。那感觉,如同久旱逢甘霖,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难得的滋养。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温暖的包裹下,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他靠在桶壁上,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眼皮渐渐沉重。

    朦胧中,他似乎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努力想保持清醒,但那目光并无恶意,反而带着一种……审视般的专注,仿佛在确认药效,又仿佛在透过他这具残破的皮囊,看着别的什么。

    他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睡去。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在没有剧痛折磨的疲惫中入睡。

    在他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之后,静坐的玄冕才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落在木桶中那张陷入沉睡、疤痕纵横却难掩清癯底色的脸上,久久未动。

    心口那空落之处,依旧沉寂。但一种莫名的、陌生的情绪,却如同水底暗流,悄然涌动。他不喜欢看到这凡人痛苦挣扎的模样,那会让他感到……烦躁。

    而这种烦躁,对他而言,本身就是最不寻常的信号。

    他抬起手,指尖那枚粗糙的玉佩在结界流转的微光下,泛着黯淡的光泽。

    “阿弃……”

    他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眸底深处,是万载未有的困惑与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