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往昔
,都是他精心设计好的,为的就是让我众叛亲离,走投无路,最终只能像攀附大树的藤蔓一样,彻底地依赖他,顺从他。”

    “所以你逃了。”玄冕陈述道,目光掠过他单薄的身躯。

    “是。”砚尘点头,“趁他大意,以为我已彻底无力反抗之时,我逃出了宗门。但他很快就察觉,追了上来,一直把我逼到……断尘崖边。”

    提到“断尘崖”三个字时,他的声音明显哽了一下,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眼中瞬间漫上浓得化不开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痛楚与愧疚。

    “但我没想到……”他摇着头,声音里带上了泣音,“阿弃会来找我……那孩子……明明让他好好待着的……他怎么会……怎么会找到那里……”

    “阿弃……”

    当这个名字再次从砚尘颤抖的唇间溢出时,玄冕的心口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尖锐至极的刺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剧烈,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那空落之处,甚至让他挺拔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抚上胸口,眉头紧紧蹙起。

    这反应……绝非偶然!

    “他替你挡了一击?”玄冕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若细听,却能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被强行压下的波动。

    “是……凌渊那致命的一击……”砚尘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混合着脸上的灰尘与疤痕,灼热滚烫,“他就死在我的怀里……那么轻……那么冷……我抱着他……跳下了断尘崖……”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只有结界内凝固的空气,仿佛也在为那段惨烈的过往默哀。

    玄冕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那枚粗糙的玉佩。心口的刺痛缓缓消退,但一种莫名的、沉重的滞涩感却盘踞不去。他看着眼前这个因回忆而彻底崩溃、蜷缩在地上无声流泪的男子,万载冰封的心湖,第一次因一个“凡人”的悲痛,而泛起了清晰的、无法忽略的涟漪。

    良久,他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让砚尘浑身一僵的问题:

    “你说……他叫阿弃?”

    砚尘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与愧疚之中,并未察觉他语气中那不同寻常的深意,只是麻木地点头:“是……是我给他取的名字……人虽弃我,我不自弃,也有弃往昔,迎新生的意思……”

    玄冕不再说话。他俯视着砚尘,目光极其复杂地扫过他那布满泪痕与疤痕的脸,最终落在他因哭泣而微微颤抖的单薄肩膀上。

    沉默在结界内蔓延,比之前的逼问更令人窒息。

    许久,玄冕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他袖袍一拂,一道金光卷起地上虚脱的砚尘,将他轻轻安置在角落那堆还算干净的干草上。

    “你这符咒,并非无解。”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骤然抬眸、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火光的砚尘,声音恢复了神明般的淡漠与权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要彻底解除此咒,需三样东西。千年雪莲,万年灵芝,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砚尘的灵魂:

    “一滴创世神的血。”

    砚尘的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玄冕。

    而玄冕,并未承认,也并未否认。他只是转身,面向结界之外,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在本座弄清楚你身上的谜团,以及‘阿弃’与本座的关联之前,”他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再是囚禁的宣判,而是……一个交易的开启,

    “你,跟在本座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