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也没有,毕竟陛下要传位给谁又不是他能决定的。他只是有些奇怪,陛下虽然四十多了,但身子骨仍硬朗着,前些时候秋猎不是还能骑马射箭吗?怎么突然就传位给殿下了?
沈虞年心里胡思乱想着,面上却在打量着眼前的人,看着看着,有些不对劲。
目光太过明目张胆,范怀瑾手指微微一颤,冷冷地盯着他:“怎么,不认识朕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沈虞年脸上的震惊不加掩饰。
“你怎么变老了?”
“……”
“也长高了好多。”
从前沈虞年只用微微抬眼就能对上范怀瑾那双爱笑的眼睛,现在却得要仰头了。
范怀瑾额上的青筋跳了跳。
变老这一话只是沈虞年单纯膈应他,脸还是以前那张脸,五官精致又漂亮,完全遗传了当年美貌动京城的皇后娘娘的模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沈虞年眼里就是变了,像经过岁月的洗礼和沉淀,变得,深不可测了些。
范怀瑾没忍住:“你以为你睡了那么久就没变?”
“唔,我确实矮了点。”
“……”
“你刚刚说我睡了很久,有多久?”沈虞年在他瞬间冰天雪地的目光下终于抓住重点。
范怀瑾听了,没有回答,反而神色嘲讽:“这不是你想要的吗,问这个做什么?是想不通朕为什么还留着你?”
美人果然是美人,即使是嘲讽也让人火大不起来。
不过……沈虞年傻眼,为什么不留着他,不就是拉个人一起泡了下冬日冷水的洗礼,怎的,还得把他活埋了?他怎么不知道这大宁朝的律法这么重了?
脾气不是特别好的沈虞年瞪了他一眼,口不择言道:“对啊,所以你为什么还留着我?直接让我死了算了去见我娘呗。”
“朕不准。”
沈虞年被吓了一跳,刚起的小火苗瞬间就灭了,眼底惊慌之色一闪而过。
范怀瑾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绝,眼神狠戾,嘴角却和以前一样扬起相同的弧度,只不过异常的冷漠刺人。
“怎么可能让你死得那么轻松?”
沈虞年下意识退了两步,深深觉着这位新任陛下不大对劲。
范怀瑾见此,麻木的心脏居然再次有了刺痛感,脸上却面无表情,但更像是暴风雨前可怖的宁静,看得沈虞年心里瘆得慌。
他缓了一会儿,看上去冷静许多,只是目光变得更陌生了,冰冷刺骨。
“既然醒了,就好好养身体,别再想着求死,朕可以从鬼门关拉回你一次,就可以拉回你第二次,第三次。”
丢下这句话,范怀瑾头也不回地走了。门外的两个侍卫顺势关上殿门,刺眼的光也随之消失,只余下亮光透进窗砂纸的影子,影影绰绰,模糊不清。
沈虞年愣愣地呆在原地,有些想不明白。
他,求死?
在京城里随便拉一个人打听打听谁活得最肆意妄为,那指定是范怀瑾第一,沈虞年第二了,只不过殿下长大后被宫里的条条框框束缚着,第一就易主成了沈虞年。
现在说活得最肆意的人居然想要求死?这可能是沈虞年今年听到的好笑的趣事了。
可,沈虞年眉目沉下,殿下的神色又不像作伪,感觉被他抢了太子妃一样,恨不得把他剥皮抽筋。
他甩甩头,叹了口气,把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太子妃?殿下看着大大咧咧,但对女子可如君子一般,说得难听点就是敬而远之了,哪里会喜欢什么人。
没再多想,轻轻地动了动腿,“嘶”了一声。只是站一会儿就有点麻,看来他是真的睡了很久啊。
拖着沉重的锁链回到床上时,他的反射弧才回来。
等等,貌似忘记让那厮给自己解链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