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起清冷的银光,那光芒如同月华凝成的溪流,自她元灵深处流淌而出,带着沛然的神力与刺骨的寒凉。
神力在她身前飞速汇聚,渐渐勾勒出一道与她本体别无二致、只是略显虚幻的元神虚影。
紧接着,她并指如剑,指尖神力骤然炽盛,凝成一柄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利刃。
她眸色一凛,没有丝毫犹豫,决绝地挥动指尖,朝着身前的元神虚影正中,悍然划下。
“呃……”
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清元的脸色霎时苍白如雪,唇上血色尽褪,额角沁出细密冰冷的汗珠,单薄的身形控制不住地晃了晃,她咬住下唇,勘勘稳住了脚步,未曾后退半分。
元神被一分为二。
一道轮廓与她本体别无二致、散发着与她同源气息却略显虚幻的分神,被强行从本体中剥离而出,漂浮在水镜之前。
那分神的眼眸微闭,面容平静,仿佛陷入沉眠。
清元强忍着元神分裂带来的阵阵眩晕,盘膝坐下,双手结印,以余下的一半元神,竭力稳固着自身摇摇欲坠的灵台,她的气息也变得急促而微弱。
“露冥,”她再次出声,声音带着虚弱的气音:“开始吧。”
露冥仙子压下满心的担忧,知道此刻已是箭在弦上。
她双手迅速掐动法诀,磅礴精纯的仙力源源不断注入眼前的水镜之中。
镜面开始剧烈震荡起来,下一刻,清元剥离出的分神被幻境之力牵引,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镜面之中。
水镜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荡开,光影扭曲变幻,良久,才缓缓趋于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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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君神殿,庭院之中,两道身影正相对而坐,于白玉棋盘上对弈,剑气纵横于方寸之间,落子如刀剑交鸣,隐现金戈之音。
“情劫司传唤?”杨戬执白子,指尖拈着,并未急于落下,而是抬眸看向对面神色如常的哪吒,眼眸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倒是去得爽快。”
他语气平淡,仿佛随口一提,却暗藏机锋:“怎么?业火没烧怕,如今反倒对这情劫之苦,生出几分受虐的兴致了?”
哪吒闻言,指尖那枚即将落下的黑子“啪”地一声被随意丢回了手边的棋盒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双手抱在身前,身子向后懒懒一靠,眉宇间神色桀骜,又添几分漫不经心:“受虐?没那癖好,不过……”他嘴角勾起一抹略带邪气的弧度,“虐人的本事,小爷我倒还真有几分。”
说罢,他径直起身,朱红色的衣摆拂过石凳,带起一阵细风:“输了又输,没劲。我继续在这儿待下去,看你这副胜券在握的嘴脸才是真受虐,你这棋局布置得弯弯绕绕,没意思得很,自己慢慢研究去吧。”
话音未落,也不同杨戬道别,周身金光忽闪,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真君神殿之外。
杨戬独坐院中,看着棋盘上那未完的残局,无奈地摇了摇头,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被打断的不悦,低声自语:“下棋只下一半儿,掀棋盘就跑,好没棋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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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来到玄月霜台时,只见露冥仙子一人静立于水镜之前,四周空荡,并无那道熟悉的身影。
“清元呢?”哪吒目光随意扫过空旷的境地,便随口问道。
璐冥仙子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力持平静,依照清元事先的交代回答道:“清元有些许要事耽搁,稍后便至。三太子可先行入镜,此番需历之劫,已置于镜中,三太子入内自知。”
哪吒挑眉,并未多想。
对于这情劫幻境,他本就不甚在意,总归自己并无情念,不过情劫司很是执着。
看在这次没有像上次那般、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强制进入幻境的份上,他还是决定主动配合一下她们的工作。
他走到水镜前,看着镜中自己模糊的倒影,没有半分犹豫,一步踏出,身形便如水滴融海,没入了镜面之中。
霜台之内,只剩下露冥仙子一人。
她望着哪吒消失的那面水镜,眼中忧虑不再掩饰,低声喃喃道:“清元,你可千万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