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监管者,而非掌权者。”
恍惚之间,周回似乎听见裴宁渝极为无奈地叹息了声,但当他细听时,却只听见裴宁渝说:“我知道了,周监管。”
……..
裴宁渝出了休息室,便按照先前被告知的路线,去到了属于他自己的休息室。
他休息室大门的外观与周回的休息室无异,同样是特指材料门板,以及镶嵌在大门正中央的瞳纹密码锁。除此之外,还有一道特殊的、B08星球仅有的异能确认装置。
裴宁渝将手掌紧贴到门板上,操控着体内的异能,向外缓缓释放能量,他一点一点地增加能量强度,如同在进行某种测试一般,在抵达某个能量限度时,他发现体内就像被埋着无数根铁针一般,皮肉、神经都开始剧烈作痛,逼迫着他停止继续输送异能能量的举动。
这是能量耗尽的征兆。
与此同时,“滴滴”一声,大门也应声打开。
裴宁渝收回手,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面无表情地攥紧手掌,再松开,反复几次来缓和手掌上那痛到麻木、似乎已然从掌心正中央撕裂开的感觉。
他推开休息室的大门,不出意外地发现休息室中空荡得厉害,完全不似周回休息室那般被覆上“温馨”的假面,只有张束缚椅安静地放置在休息室正中央,让人莫名觉得有些冷。
裴宁渝表情不变,淡定自若地走进休息室,关上大门,慢条斯理地走到束缚椅前坐下,他并未表现出旁人那般针对束缚椅的排斥,只是淡漠地接受了一切。
当他躺到束缚椅上,缓缓阖上眼皮时,面上的表情甚至有一瞬变得享受起来,他似乎对这一切都极为满足。
此时的裴宁渝,像是被剥离掉覆盖在表面的那层皮套一般,完全与在超类生物、监管者面前的裴宁渝判若两人。
他不再怯懦不安,而是平静包容。
裴宁渝一动不动,仿佛就这么睡了过去。
良久。
裴宁渝才睁开眼,慢吞吞地转动眸子,开始通过肉眼观察这个房间内是否有任何监控设备,但得出的结果是没有,这间小屋子里只绑定了监管局内最基本的检测系统。
但这种检测系统对于尚未被剥夺异能的监管者来说,能动手脚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换句话说,只要他想,便可以轻而易举地释放异能制造种种假象来蒙蔽检测系统的“耳目”。
但可惜,裴宁渝虽然未被剥夺异能,却被束缚了异能能量使用度,他根本没法伸展拳脚,顶多只能做一些无足轻重的假象来让自己过得更舒服些。
譬如,周回休息室内所使用的那种“装饰覆盖”。
裴宁渝却对这种自我安慰的做法没有任何兴趣,他都已经被下派到监管局这种鸟不拉屎的偏僻地境来了,难道还非要打肿脸充胖子,用一种近乎自欺欺人的方法来告诉自己——其实他现在的处境也还算不错吗?
没必要。
裴宁渝的双手搭在束缚椅的扶手处,手指有节奏地点了几下,视线仿佛也在跟随着手指敲击的节奏,正一寸寸地缓慢移动着,审视这个全新的环境。
“还不错。”
倏地,裴宁渝开口说。
他的声音似乎也在踏入这个私密空间后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隐藏因情绪变化而产生的声调起伏,而是坦然地开口,随意点评。
“你为什么要到这儿来,你不能这样。”他又说。
“为什么不能?”
“裴将军会生气,所以不能。”
“但我已经做到他要求的一切了不是吗。”
“还不够,他还不满意,我感觉得到。”
“所以呢,我就要按照他的意愿来安排我的人生吗?”
“这不是你的人生。”
裴宁渝的身体内像是存在着两个立场完全对立的人格,一方负责袒露自己的态度,另一方则负责对其言语进行质问、反驳。
裴宁渝面上的表情也随着一句句话语的吐露,而变得不耐烦起来,他说:“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吗?”
这次,没有下一句了。
裴宁渝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终于从束缚椅上站起身,他抬步走过休息室内的每一个角落,用异能在休息室内布置起独属于自己的异能保护结界,但他所能使用的能量实在太少,也导致这层保护结界甚至无法维持透明状态而藏匿起来,只能这么直白地摊在肉眼之下。
裴宁渝抬起手抓住自己脖颈上的项圈,指腹摩挲过项圈表面的每一处细节,说:“你都没敢伸手摸摸这个‘拴狗’的玩意吧,不然你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这东西的创造者,就是你无比敬仰的裴将军。”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