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排黑漆漆的炮弹口正对准自己。
“……..?”
沈珏觉得是自己眼花了,他扭头去看身后,准备向别人确认一番,但待他视线落到身后时,便发现——
哪儿还有人啊。
沈珏僵硬地重新转回去,看向那一排排炮弹口,以及站在炮弹后方的军队人员,勉强地扯起唇角,干笑了两声道:“哈哈,您瞧这事儿闹的,多好笑呢,迷路迷到这儿来了,您说这多巧呢。”
炮弹后方的人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沈珏:“……..”
怎么没有捧哏呢。
就在沈珏准备召唤蛇鹫,重新体验一回围剿脱困的戏码时,眼前的军队突然有了动作。
南侧后方的两个军兵持枪走出,一左一右地向中央靠拢。
随着他们缓缓走近。
沈珏也看清了,原来并非只有这两个军兵。
两人中央还夹着个人。
那是张极为熟悉且异常冷静的脸。
沈珏盯着那道修长的身影。
半分钟后,他彻底看清了。
裴宁渝。
那个疯狗。
沈珏再审视了遍眼前的局面,恍然大悟,原来这批军队出现在这儿,并非是为了埋伏在外看守监管局内的超类生物,而是——
押送裴宁渝。
裴宁渝好像,变成犯人了。
因为沈珏看见,这只疯狗被拴上了铁链。
裴宁渝的手腕,脚踝,乃至脖颈都被拴上了粗细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笨重又不易挣脱的铁链,沈珏还注意到,裴宁渝脖颈上铁链的下方似乎还藏着个东西,看外形类似超类生物脖颈上的束缚器,但却还有着细小的差别,它没有束缚器上的细刺,隐隐还能看见边缘处包裹了层柔软的布料,似乎是怕磨伤佩戴者的皮肤。
比起饱含屈辱意味的束缚器,这更像是带有调情色彩的项圈。
更像一条狗了。
沈珏想。
裴宁渝在炮弹前方五米远的位置站定,他身后的两位军兵距离他一步远,一左一右地守着。
沈珏看着他,发现哪怕已经过去两年,他却仍旧记得当初裴宁渝紧追他不放时的每一丝细节,这也导致,当裴宁渝站定后,沈珏很快便发现了这人身上的变化。
裴宁渝变得落魄极了,像是块被扔进尘泥中的玉石,早已被磨灭了身上的全部光芒。
他低垂着眼,站在那儿,黑色碎发乖顺地贴着额前,遮住他的大半眉眼,也遮挡住他眼中的全部光彩。
沈珏记得,当初他从裴宁渝手里成功逃脱,从三十层的高楼上一跃而下,裴宁渝站在玻璃尽数破碎的窗前,双手垂在腿侧,面无表情地俯瞰他逃生后毫不掩饰的得意嘴脸,在看到他顺利落地并且击杀全部军兵后,无声地嚅嗫嘴唇,说了句话。
得益于频繁地利用基因复制链进行身体进化,沈珏的听力和视力都不错。他清晰地看见了裴宁渝嘴唇翕动时的张张合合,恍惚间,甚至还以为听见了裴宁渝的声音。
裴宁渝说——
“逃吧,可怜的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