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景惟缓缓抬起眼,摘下黑框眼镜,露出隐藏在特殊镜片之后的异瞳,只见,他左眼是普通的黑色瞳仁,右眼则是大片白色,但瞳孔最中央却还存在一条类似于裂缝般蜿蜒曲折的红线,凑近去看,便能看见那条红线的真实形态其实是一条小蛇,活灵活现,在察觉到有人在注视它时,小蛇还会挑衅般露出尖牙。
这下,沈珏记起来了。
景惟的主人格叫景蛇。
超类生物之所以被称为“超类生物”,而非“超类异能者”,完全是因为有一小部分超类生物是依靠着吞食拥有异能晶核的同类而进化成人形的。而景蛇,人如其名,他的祖先便是异能六级的化形血蛇。
沈珏对景蛇的印象极深,因为他当时在荒废星找到沈珏时,指名要裴将军——裴观年的基因复制链,但裴观年常年在战场作战,要近他的身,甚至是盗取他的基因是极为困难的。沈珏接连失手,几乎大半败绩都在裴观年的身上,因此,那时候的沈珏也没有裴观年的基因复制链。
但景蛇说他愿意等,而且搬出来的筹码实在是让沈珏一阵眼馋。
他愿意提供全部兽化来的超类生物的基因复制链,另外加上五百万星币的酬劳。虽说沈珏那儿也有几个兽化超类生物的基因复制链,但由于兽化超类生物极其稀少难寻,他手里基因复制链的数量还是太少。
如果景蛇愿意提供,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沈珏没有不答应的必要。
于是他谋划两年,还将之前客人欠下的人情用了大半,才终于得到裴观年的基因复制链,为此,他还险些被捕入狱。
捕他的人不是别人,就是裴观年的儿子——裴宁渝。
这人的行事作风简直就是疯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完全不像是那群虚伪做作、佯装高尚的“高端”异能力者。
想到这儿,沈珏就恨得牙痒痒。
突然意识到什么,沈珏重新看向景惟,开口问:“你怎么能把眼镜带进来的?”
这眼镜具有特殊功能,按理来说,不应该早就上缴了吗?
景惟却明显没懂他的意思,讷讷地说:“直接就带进来了啊。”
沈珏“啧”了一声,转动眸子,依次看向时任影耳朵上的耳钉和言兆腰上格外醒目的麻绳腰带。
时任影最先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淡淡地开口道:“进到监禁局,每个人都被允许携带一样东西。”
“你的耳钉?”沈珏又问。
时任影摸了摸耳垂,说:“它们是由同一块宝石锻造出来的,上交检查的时候会自动汇聚成一块宝石,回到我手上才会再次分成耳钉。”
沈珏:“……..”
感情就他身上一件东西都没留。
当然,肯定不是沈珏没携带有附加效果的物件,他昏过去前,上衣内侧口袋里起码揣了七八个附着了基因复制链的糖块以备不时之需,但等醒来后全部都不见了。
周回也从来没提过他可以携带一件东西的事儿。
针对!
完全是狗日的针对!
沈珏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拍拍屁股站起身,开始在寝室内左右巡视,要知道,他前二十三年人生都没上过学,小时候是因为没爹没娘没人管也没钱,根本没能力上学,后来有钱了,他也充分知晓自己作为超类生物如果一旦选择去上学,会遇到什么样的处境,干脆就懒得上了。
他又不是没事儿闲得非要去学校里打脸异能力者,反正窝里有花不完的星币,他老老实实当基因大盗多好、多自在。
因此,他也完全没住过寝室,这种环境对于他来说完全同监狱无异,甚至还没有01号监狱有人情味。
沈珏心里挑三拣四,视线快速在周围搜寻,虽说没了检测异能的帮助,但他还是有作为基因大盗最基本的身体素质,寻找漏洞、偷鸡摸狗的本能全部都深入骨髓。
脖颈上的束缚器不难搞定,只要能让他找到一个和他血液流速、心脏跳动速度相同的生命体,他就能直接来一招移花接木。
只要束缚器摘了,逃出去不过是时间问题。
沈珏可不准备耗死在这儿。周回那话说得难听,其话里隐藏的意思更加恶臭。
说是达到应有的道德水准就会被释放,但沈珏扪心自问,他有道德吗?
没有。
沈珏觉得他挺有自知之明的,要是靠“道德水准”作为评定标准,把他怕是要被压在这儿五百年。
那时候狗屁股都被压瘪了,更别说他这超强基因大盗的无敌翘臀了。
沈珏觉得越狱…..呸,提前释放自己这件事,必须要尽快,如果可以,最好今天晚上就跑出去。他的甜心们——基因复制链还在等待他的拯救。
他怎能做画地为牢的负心汉。
他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