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鸡妙算
摁下了滕九皋的手,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此鸡来历不明,无缘无故出现在阵前,不得不慎。且先送往地神祠查验,待调查结束,再定是否将其充作祭品或放生。诸位意下如何?”

    陆子安将鸡交给郎玄圭身侧的修士,拱手应道:“听从郎宗主安排。”

    郎玄圭离开后,陆子安与一名御麟宗年长弟子自愿留下,驻守在平泉岸边,协同陆子白等人一同观察后续异象。

    陆子安走到岸边一块嵌着苔痕的青石旁,低头看见一本书正静静躺在地上。他俯身拾起,指尖略翻,眉梢微挑,似是明白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陆子白,语气带着一丝不悦:“陆子白,你是看书看得太入迷,连自己身在何处都忘了吗?”

    听到陆子安语气严厉,陆子白顿时站直,连忙小跑几步上前将书接过,低下头认错:“我知错了,保证下次不再犯。”

    见陆子安眉头紧锁,滕九皋快步走上前,略一拱手,语气收敛:

    “恒二哥,这事是我疏忽。那书是我带来的,是我先坏了规矩。”

    他说着垂眸略顿,补了一句:“陆遐是初次守阵,还请恒二哥宽恕一二,错皆在我。”

    陆子安松了松表情,他看了看书后的藏书章,滕九皋三个大字过于晃眼。

    “还你,等休息时再看。”

    凌晨,陆子白已经有些疲惫了,他和滕九皋并排坐在粗树杈上,仔细盯着平泉中流动的灵纹。

    滕九皋半倚着树干,时断时续地吹着一枚陶埙,音色幽远,仿佛也打着盹。

    沉默久了,陆子白有些坐不住了。他偏头看了滕九皋一眼,伸肘轻轻推了推对方。

    “哎,我问你,”他小声道,“你家干嘛非得派你来守阵?你那姑父乐意?”

    滕九皋收了埙,嘴角一弯,却没正面答话。

    陆子白撇撇嘴,继续问:“哎,你怎么这么奇怪?一会闹腾一会正经的?只跟我呆一块你还不这样呢,难道你怕生?”

    滕九皋伸手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看了看陆子安和那位御麟宗弟子,慢悠悠地说:“跟他俩比起来,你才是陌生人。我才见过你几回?”

    “你怕熟人?”

    滕九皋拿手戳了戳下巴:“没有,我只是烦那些长辈。那郎玄圭,就是今天绣着金线的黑衣服的那个,天天瞎打听,还向我爹告我的秘,烦人。”

    陆子白点了点头,他静静地吹着晚风,听滕九皋吹着幽长轻松的小曲。

    过了一个时辰,滕九皋腾的一下飞下了树。

    “怎么了?什么情况?!”陆子白一惊,几乎是喊出来。

    可地上那两人全无一人作声。

    陆子安只是淡淡撇了滕九皋一眼,随即抬手朝陆子白摆了摆,示意他别吵。

    接着,一阵灵力从树梢飞过,随之传来“咚”的一声重物落地之响。

    “什么东西?”

    他的话音未落,就见滕九皋身上的佩剑怀苍忽然出鞘,一道银光破空而起。

    陆子白瞬间神经紧绷,也随即拔剑出鞘,整个人如弦上之箭,浑身戒备。

    “别紧张。”不远处那名御麟宗年长弟子慢悠悠开口,语气有点无奈,“他要削苹果。”

    “削······什么?”陆子白一愣,他以为自己没听清。

    目光扫去,只见滕九皋懒洋洋地站在月光下,左手托着一只色泽莹润的粉红苹果,右手食指轻动。

    怀苍灵巧旋转,锋刃贴着果皮轻轻转了半圈

    ——果皮即刻脱落,片片卷曲落下,如蝉翼般薄,干净利落,果肉雪白清甜,毫无损伤。

    空气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果香。

    陆子白握着剑,整个人还半呆着。

    他盯着那柄刚刚还以为要破阵御敌的神剑,此刻安安静静地……在切水果。

    怀苍难得出鞘,一出鞘竟是为了削苹果?

    滕九皋捏着果梗晃了晃,冲着另外三人扬声道:“你们谁要吃?不吃我可吃了啊!”

    没人搭理他。

    陆子白一脸嫌弃,扫了他一眼:“你那剑天天杀邪祟,杀灵兽,现在拿来削苹果,你不嫌脏?”

    滕九皋眨眨眼,像是被提醒了,随手在袍角上擦了擦手,又将苹果转了一圈,举起来大咬一口。

    滕九皋咽下果肉,补充道:“哪儿脏了?我天天擦它!”他说得理直气壮,“我快渴死了,先吃为敬。”

    陆子白真看不懂滕九皋这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也懒得再问,冷笑一声,翻了个眼,像扔了个耳光似的甩开视线,转身坐回树杈。

    虽说陆子白守阵首日便出了鸡这么一档子事,但整体流程还算顺利。到了第二日午时,他与滕九皋照例回府歇息。

    至于那鸡的来历,地神祠的答复为:此鸡原为祠中祭品,趁人不备溜出来放风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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