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白扒开了小远手上的托盘。尽管全身酸痛,关节作响。可他还是腾的一下从床上暴起。
“公子,您要小心···您在宗祠···您在宗祠···被冲乱灵脉···您可不能···”小远啜泣着说,听口气,仿佛那个被罚跪的人就是他自己。
“给我更衣,备剑,备府兵!”
“小公子···有一事···”
“小远! 你若不想死,就给我快些!”
半个时辰过去,终于一切准备就绪。陆子白身上依旧满是未愈的伤痕,气息虚弱,但他已不再顾及这些。他迈着沉重的步伐,步伐蹒跚,像是连骨头都在抗议每一次的挪动,但他的眼中却燃烧着某种疯狂的火焰。
他终于跨出了房门,刚一迈出,身旁的空气猛地一变,剑气如疾风扑面而来。
“陆遐!你胡闹什么!“二哥陆子安从院内疾步而出,手中长剑猛地指向陆子白,剑气激荡,逼得陆子白连退数步。
陆子白按习惯左右各避了避。
看着二哥怒发冲冠的模样,陆子白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悄然坐到了门前的圆凳上。
“你召府兵作甚?难不成真打算带兵杀入北疆?你还是觉得这天下乱得不够?”
这是陆子白第一次见到二哥如此气急败坏,一时心神失守,竟将身上的问遥碰落在地。
“你连自己都还未准备妥当!”
陆子白动了动手指,迟疑片刻,还是将问遥置回剑台。
陆子安瞥了一眼,像是读懂了他的心思,蓦地上前,一把将他推回床榻。
“遐哥儿,你切莫一时冲动。你我都清楚,你根本不敢带兵踏入平泉。你现在说得凶,不过是嘴上逞强罢了。”
陆子白避开了二哥的目光,垂下眼睫,视线悄然落在他腰间的那枚铜制腰牌上——那是平泉关守镇所用的兵符。二哥,大概很快就要动身,奔赴平泉岸边了。
“我要杀了滕九皋”陆子白幽幽地说。
陆子安一愣,语气微滞: “滕九皋?”
“观衡宗的人杀了我大哥,他们也应该处死滕九皋赔罪!“陆子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咬牙切齿的狠意。
这是他内心最深处的信条,哪怕无人应和,也不会动摇分毫。
陆子安听罢,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夹着克制的怒意与几分沉痛:
“有仇当报,这是理所应当。咱们不能叫人欺了去,咽了这口气。可你须明白,冤有头,债有主······那凶手已经找到了,是府兵主管卢武倾,并非那位滕公子。”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滕九皋虽出自滕家,却行事谨慎、为人正直。你该知道,他并不是谋害大哥的凶手。”
陆子白听后点了点头。
陆子安的语气虽然急切,但他显然不愿陆子白继续被情绪左右。他看着陆子白那双满是愤怒与决心的眼睛,叹了口气:“你若执意出手,未必能替大哥复仇,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泥潭。你若真正想为大哥复仇,就要冷静。”
“还有,这件事未必有表面看上去简单···还需观察。父亲刚刚也与滕家达成协议,我们将留给滕家一定的时间调查此事。”
“那凶手卢武倾···他与大哥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他又不是滕九皋······”
陆子安摇了摇头。
“我会冷静···“陆子白小声说。
次日正午,陆子白被父亲唤去正厅。
那是府中最为庄重的地方,平日里几乎空置,唯有祖父生辰、大年三十或元宵十五这类大节,才会燃灯开门,迎宾设宴。而今日,父亲却只叫了他一人前去议事。
陆子白不知道父亲对他有何吩咐。他现在有些畏惧父亲。罚跪的那四天罚得陆子白刻骨铭心。
走进正厅的大门,父亲正襟危坐在殿中。
“陆遐,过来。”
“父亲,请问您唤我,有何事?”
陆靖尘端坐在殿中央,神情无异。他依旧是陆子白的父亲;可他却已不再是那个事事纵容、百般溺爱的长辈。
“坐。”
陆子白低声应是,规规矩矩坐下,不敢多言。
“恢复的如何?”
陆子白的身体虽已无恙,可他自认为自己的精神与信念,早被那场惩戒击得支离破碎。
“爹,儿知错了。可您的惩罚,确实过于严苛,孩儿承受不住。”
陆靖尘未立即回应,良久,他才淡淡开口:“撑不住,也得撑。”
“遐儿,我罚你,并非只因你硬闯关口,不敬兄长。为父要你记住,你的意志,你的心性,还远远不足。”
陆靖尘语气忽然转冷:“你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