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刚醒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睁开眼,抱歉道:“不好意思,我真的想不起来。”

    禾妗在一觉醒来删除掉了属于他们近十年的回忆,他坐在病房前冰凉的铁椅上,垂着头一副颓废的模样。

    叶荟从医生那里回来,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抚上他的脊背,语气很轻:“小行。”

    他迫切的问:“阿姨,医生怎么说?”

    叶荟面露苦色,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医生,我女儿为什么会失忆呢?而且,为什么她只忘记了我女婿呢?”

    医生将手上的文件放到一边,对她说:“叶女士,根据您刚才的讲述以及禾小姐的报告,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您,禾小姐脑部并未出现创伤或是神经挤压导致的失忆,初步鉴定她是选择性遗忘。”

    叶荟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会选择性遗忘啊医生?”

    “不好意思叶女士,这个问题目前我也没有答案可以回答你,建议每一个月禾小姐都来复查一下。”

    自那以后,禾妗每个月都会来医院走一趟,写着身体无异常的报告一张接着一张,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一个健康的人经常往医院跑。

    行启带着她重新走了一遍十年的路,可每一次想起来后,不日她便会再度遗忘,就这样一直陷入了死循环。

    “医生那边有情况了吗?”

    行启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呼出沉重的气息,摇摇头。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经历这番,是上天的考验吗?可为什么过了这么久,她还是想不起自己。

    “那,你还追吗?”余绡问。

    半响,男人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出那个字:“追。”

    翌日,愈合咖啡馆挂上营业中的牌子,禾妗停好电动车,手贴上把手时视线微颤,余光瞥见室外的木桌上摆放着一株桔梗花,她走近,捻起。

    凌圣羽用手中的抹布仔细擦拭着玻璃,直至透亮到连站在窗外的人脸上的神态都一目了然,她轻轻敲了敲玻璃,禾妗这才回神,推开门进去。

    “他今早放这的。”

    禾妗眉峰倏地聚拢,红唇轻启:“他是谁?”

    凌圣羽勾起唇角,带着几分戏谑:“那位,让您魂牵梦萦的行先生啊!”还不忘撞下禾妗的胳膊。

    不知她从哪打听到的行启的名字,禾妗伸出食指用力推了下她的太阳穴,否认道:“你别乱说,我跟他只有几面之缘。”

    凌圣羽摊了摊手,敷衍的“哦”一声,随后离开。

    禾妗捏着手里的桔梗,胸腔倏然急促跳动,冥冥之中总觉波动频率在升高又降低,像游乐园里起伏的过山车,她站在迷雾中,探不见前路,望不到后路。

    行启拎着几袋子食材回到家里,白花花的一团闪过玄关处,爪子攀上来人的大腿根。他腾出一只手揉揉它的脸,鼻腔闷出一声无奈的笑:“醒醒,等我放好东西再玩好不好?”

    醒醒是行启养的只萨摩耶。初中时跟父母磨破嘴皮子才领养回家的小伙伴,自从父母离世便是他在哪它就在哪。

    行启卸下食材放置岛台,左手搭上右肩,摆动了下手臂。

    裤兜里震动两声,他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发送,关掉一气呵成。

    行启踱步到窗边,伸手触碰在窗上小憩的雨滴,指腹刚接触到冰凉的面上它似有所感地滑落。他面无波澜,阴沉沉的天在他脸上投出一片阴翳,睫毛悉数垂在眼下,看上去阴郁又沉闷。

    突然,“哐当”一声引得他回头。

    视线聚焦在破碎的玻璃后的合照。

    行启拉过垃圾桶走过去,单膝微曲,蹲下收拾着相片上的玻璃残片。醒醒面对着他,耷拉下耳朵,主动“呜呜”两声承认错误。

    “醒醒,你想不想姐姐?”他边将碎片丢进垃圾桶,边问它。

    它抬起头,又垂下,似在点头。

    收拾好残渣后,行启把照片取出,平放在茶几上,没有再用新的相框框住,盯着看了许久。

    那是行启高中时期陪她过的第一个生日——

    照片上少女鼻尖被人点上一抹奶油,垂散着头发,衣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右手攥紧衣角,左手竖起同样沾着奶油的两指,男生稍显拘束站在一旁,干净利落的脸颊挂着笑,学着女生比起耶,摄影师倒数之际,两颗脑袋不约而同朝对方歪了些许。浓郁的奶香圈起青涩稚嫩的暗恋,像踩在绵软的云朵上。

    禾妗眼睛盯着电脑,随手拿起放置一旁的咖啡,喝了一口,旋即双唇抿起,忙不迭地捂住嘴巴,苦味猝不及防直击味蕾,许是刚刚注意力集中在手机,以至于连糖都忘了。她将杯子轻轻放回原位,不敢再喝第二口。

    凌圣羽绕过吧台,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蜜糖水走过来,“小禾姐,最近新出了一部电影要不要一起去看?”她将手机翻面摆在禾妗眼前。

    禾妗手肘撑在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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