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饿得不行,还背着一个又高又大的男人走这么久,早就没了力气。本来说要强撑着回去,这下好了,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直接被一望无际的黄沙击破。
周限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他们完成了最后一步……
不对。
书上说的是可以逃离这个困境,并没有说可以回到现实。
热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让人烦躁得要命。
汪毅理和杨叶在后面不停地骂天骂地。
太阳快要下山,天要黑了。
就这样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连个地标都没有,搞什么啊!”汪毅理搓着脸崩溃道。
“没标也得走,”周限四下扫了一圈,走到李迎旁边,瞥了一眼还没醒的池预,说:“我来背。”
池预的衣服已经被砍开了一个大口,因为天热,现在衣料已经几乎和背上的大伤口黏在一起,隐隐约约还能看见白色的骨头。红色的血凝固成了黑色。伤口里面还在密密地渗着血。
李迎看得直皱眉,羊头人真是下的死手啊。
光看着就疼得要命。
而且现在还在沙漠,风一吹,沙子满天飞,这么大的伤口极大可能会被感染。
李迎本来就有点力竭了,周限口开得正是时候。他小心翼翼把池预从背上拉下来,换到周限身上。
周限走了没一会儿,背上的人脑袋忽然动了一下,接着就听见身后的人轻轻说话。
“刚才不是你朋友背的我么?”
声音虚得要死,还不忘记东问西问。
周限微微侧头,没好气道:“闭嘴。”
背上的人艰难地吸了口气,然后真的就这样闭上了嘴。
周限走了几步,又把手里的戒指伸出来:“回去处理一下你的烂伤口。”
“我没那么娇贵,”池预不接:“死不了。”
周限没动,半晌,他毫不留情道:“你刚才是疼醒的吧。”
刚才李迎把池预放到周限背上的时候,周限只顾及到池预背上的大伤口,结果背上池预调整姿势的时候,牵动到他腹部的伤口。
血又慢慢流出来,黏在周限背上。
不疼才怪。
池预:“……”
“不是,”他狡辩:“是想跟你道声谢。”
“薛康出事的那晚我又回去了一遍,带了点东西,”池预说:“结果差点把自己搞死…”
“幸好我接触不到枪,没有带。我看那个死羊头人的样子也不像是可以被嘣死的…”
周限听他奄奄一息又滔滔不绝的声音,总觉得他下一秒可能就要过去了。
“你该谢你自己,”周限说。
如果池预他们没有牵制树饕,周限也没机会跳下去砍他。
“薛康死的时候我找过你,你不在。”周限又把手上的戒指往他面前送了送:“所以你要是想报答我,就回去处理一下伤口,然后拿两件衣服过来。”
池预盯着戒指看了两秒,还是伸手把它拿了过来。
“现在不行,”池预认真说:“你们一直往前走,要是回不去,等我再过来也找不到你们。”
见周限不说话,池预又重复道:“放心,死不了…”
周限没有再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他没有多大精力了。
现在又饿又渴,根本不想再做多余的事。
池预大概也注意到了,周限的嘴唇又干又没有血色,看着就累。
他把拿着戒指的手伸回去,尽量避免触碰到伤口。然后摸到裤子口袋,把戒指放进去,拿出最后一包压缩饼干。
池预做这些动作都很艰难,每动一下都会扯到背后的肉,发出刺骨的疼。
“留给你的,”池预费力地将手臂抬回周限肩膀,把饼干放在他面前:“不过我没力气给你撕开了。”
周限瞥了一眼,还没说话,李迎就注意到他们的动静。
“什么没力气?撕这个?”李迎走过来,主动揽下了这个任务:“我来我来!”
他拿过池预手中的饼干,边说边撕:“哎,我也只能给老大做些了。给。”
“谢了,”池预伸手接过来,将饼干递到周限嘴边:“你也别用手拿了,我怕我一条腿坚持不了。”
周限:“……”
好在李迎并没有在这边呆多久,闲扯了两句就和汪毅理他们说话去了。
汪毅理真诚发问:“你周限哥什么时候变成老大了?”
“我们的救命恩人,不是老大是什么?”
—
不知道往前走了多久,夜幕悄然降临。
和之前那所学校里不同,这里有星星,还有一轮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