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爹……娘……孩儿不孝,想不到当了修者也如此命短,可惜……九个春秋了,都没能回去见你们,给家里的地拔拔草……”

    旁边微声喃喃,是那位“挺”出来为她说话的师兄。

    原身的记忆里有他,他叫宋云,凡人出身,在山村中十年一次的遴选中被选中修仙,虽然不太会说话,但为人朴实可靠,人也实心眼,不少师弟师妹们都受过他的照顾。

    原身小时候练不会浮空咒偷偷哭鼻子时,他还捕过蚱蜢逗原身笑,挤出时间来教她。

    这次试炼被俘前,宋云就一直很兴奋,他一直在念叨,到十年了,他可以跟着遴选组回家了。

    如今死亡逼近,他也没有牢房中那般众情激愤,人恍了神似的,只是喃喃着心中最深处的不甘。

    周若蕊垂头,左手无意识地蜷缩,紧跟着攥紧。

    “该死的!”她低咒一声,抬头看向魔尊,琥珀色的双眸如霞云璀璨,眉眼弯出月牙般的笑意:“原来尊上喜欢听遗言啊,这好办,那就我先来说吧。”

    “保管尊上听得又满意,又开心。”

    高台之上,男人周身似有咒术,脖子以上朦胧模糊,脖子以下全是衣服。

    周若蕊本想临死前饱个眼福,如今却只能看出来他衣品很好。

    他伸出宽大漂亮的手,不在意地一拂。

    皇帝一样,多余的话都懒得说,恩赐似的准了。

    周若蕊咬牙,这万恶的封建主义。

    面上却笑靥如花,十足十的讨好和谄媚,让人一看就会想砍她——尤其是宗凌这种爱好正义女主、厌恶附势小人的人。

    “尊上,您这就不对了。”

    “我们这些人都是被挑来服侍你的,盼星星盼月亮地终于等来了这一天,但尊上你却不让我们服侍,这让我们盼星星盼月亮的心岂不是受伤,毕竟我们是被挑来服侍你的,一直盼星星盼月亮……”

    她絮絮叨叨,唐僧一样,车轱辘话颠三倒四地说。

    又谄媚,又笨,时不时还往上瞅瞅,小心讨好地笑。

    几乎对着人设把宗凌的雷点给踩满了。

    这还不砍她?

    宗凌和灵修界此前有“一天只能亲自杀一个灵修”的协议,据说是宗凌十八岁时无聊,每天晚上都去修真界杀人玩,把什么青年才俊、位高长老都给砍得人才断档了,最后灵修界约定割地送书锻灵宝,时不时派个人来陪他解闷,又找宗凌父母刷了刷脸,才让他同意这协议。

    周若蕊得抢在前头被杀。

    可都叭叭的口干了,“星星月月”都盼了二十来遍了,她还是好端端的。

    周围魔修们本来在“不对”那就闭上了眼睛。

    魔尊是天绝圣体,杀人时外溢魔煞之气,他们只是不小心瞥见,就会双眼刺痛,流出血泪。

    不闭眼他们怕把衣服弄脏了,然后死的就是他们了。

    死亡在月服殿如眨眼般司空见惯,魔修们已经形成习惯。

    先闭眼,然后再睁眼搬尸体,喂狗喂阴鬼都可以。

    可睁眼后,周若蕊还好好地待在那,还在那“盼星星盼月亮”。

    再眨一下。

    还在盼。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情况?魔修们有点纳闷。

    周若蕊也在纳闷:什么情况?怎么还不杀她?再来点狠的?

    她图穷匕见:“我从小就听着您的故事长大的,如今盼星星盼月亮终于见到您,你不让他们服侍,我牺牲一下也是可以的,毕竟,来都来了。”

    她眼神故意下移。

    书里魔尊其实很柳下惠,身体洁癖延伸到道德洁癖,她都这么露骨了,得杀她了吧。

    宗凌确实很想杀人。

    并且付诸了行动。

    小时候,爹娘抓来的教书先生第一课就讲了,今日事今日毕,所以他当天就把先生给毙了,从此以后今天的人绝不留到明天杀,此刻的人也绝不留到下刻杀。

    可这月服殿中不知混入了什么,他杀意一起,周身就被同样的杀意所笼罩。

    顶尖修者杀意如水溶大海,轻易不可感知,而对旁人杀意不为所动,轻易不受影响。

    能察觉他的,和能被他察觉的,那必然是至少与他有同等实力的修者。

    呵,这世间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修者。

    宗凌不屑去想。

    他微微警惕,想要将对方揪出来。

    可他一警惕,那杀意便消失了。

    再起杀意,再笼。

    再警,再消。

    如同刚刚两膝和左脚的闷麻一样,来无影,不留踪。

    莫名其妙。

    却很有趣。

    宗凌杀意和警惕交相起落,频繁往复如对弈试探,可落在因实力差距而丝毫无感的殿下修者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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