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的身体信号接触不良一般,闪了一闪,宿管阿姨面色一顿,就在左音以为她要尖叫出声之时,她眉尾轻轻一颤,从喉咙里爆发出剧烈的笑声来,但很快,宿管阿姨就捂住了嘴,只双肩仍然一抽一抽的,好似忍得很是辛苦。
……什么综艺这么好笑?
看着阿姨眼镜片上反射的手机荧光,左音终于意识到现实正在脱轨,就像二维的点与面承受不住三维的立体,于是三维正在被硬生生排挤出去。
但三维的人并不知道——
显然宿管阿姨只一心扑在短视频上。
宿管阿姨的身体逐渐虚无、黯淡,像是要从这方世界中彻底消失,大楼的墙壁似被火山焚化、溶解,内里场景一应透明。
寝室中,学生们有的躺在床上,抓着头发试图让自己冷静,有的起了口角之争,正在相互推搡,有的趴在书桌上似是低声啜泣。
这是一个极为生动的场面,但这生动却似忽地被抽掉一帧,卡壳了一下,紧跟着,生动变成麻木,鲜妍的花朵好像枯萎了。
“考试的预备铃声响了。”
奚朔那句凝滞在空中的话,直到此刻才落入左音耳中。
大脑已经宕机,呆呆看着从学生们身上剥离出来的半透明物质,左音有些茫然。
这……什么……灵、灵魂吗?
那半透明体和真人一般无异,此刻却提线木偶似的,不顾楼层和地面的距离,直直往前走着,只差一步,就要从高楼坠下。
“不要!”
顾不得暴露,她大喊,伸出手时却惊恐发现自己穿过了一堵肉墙。……什么?僵硬地转过头去,她发现对面,还站着一个“自己”。
而那老友正试图抓住飘然离去的自己,但那只伸向自己的手,却在刹那穿透身体,……没有疼痛的感觉,像被微风吹了一吹,所以自己那副半透明的身体也随之晃了晃。
“咚!”
又一声巨响。
奚朔的视线蓦地从左音灵魂体上弹跳开来。
这一次的钟声不在天空,而是……
她猛地抓紧裤袋中的手机,掏出一看——
暗红页面刹时冲入眼帘。
没有任何备注,只有一间漆黑得看不清结构布局的房间,静静浮现在页面中,“滋——滋——”有电流的杂音出现。
“……找……回……我……们……”
还没等奚朔听清楚订单内容,那订单的“接受”按钮,就被一股无形力量按下。
“订单无法拒绝,已强制接受。”
“欢迎来到404寝的无尽考场。”
语音系统包的声音温柔响起,却像是在宣判一场未知的死刑。
一道白光闪过,再睁眼之时,眼前是一片无垠空间,天与地恍然倒转,头顶是无边黑幕,只一眼,就感觉有无尽邪祟的低语在耳边呢喃,脚下是冰冷的纯白,看不出材质,但那股彻骨的冰寒,却好似能渗进鞋底钻进脚板。
看到左音还在身边,奚朔提着的心放下来,这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人头,如果小姐妹不在身畔,那可真不好找了。
人群中那几个鹤立鸡群的光头尤为显眼,奚朔一眼认出左乐,随着学生们先后睁开双目,他们脱离缥缈的状态,逐渐凝实起来。奚朔试着触碰左音的手,不再穿体而过,冰冰凉凉的,让她想起柳色的温度。
……柳色……
应该已经睡了吧?
念头一闪而过,奚朔摸向身上,手机还在,嗯……衣服在能理解,考场不可能放任学生赤身裸体参加考试,就算只是意识上载,也一定有手段把衣服的投影保留下来,但是手机……
身边的友友已经彻底清醒过来,这一清醒,就立刻抓紧了闺蜜的手臂。奚朔跳出思考,正要低声安抚左音两句,暗黑的天幕上忽然闪出一丝光亮,随后,一道光屏凭空出现,高高悬挂,像是神明居高临下俯视众生蝼蚁。
“晚上好啊,我亲爱的考生们。”
戏谑的声音从天空响起,尖锐骄昂,辨不出男女,一张鼻头涂成大红色的五彩小丑脸,猛地占满整个光屏,五彩和黑天白地构成一个匪夷所思的视觉世界。
“看到大家在经历三天的‘热身’后,依然能这么精神抖擞地来到这里,我真的很欣慰哦。”
“我知道你们都很害怕,你们都在猜今晚,我们又要考些什么‘有趣’的东西呢?”
“所以今晚,皇帝陛下格外的仁慈。”
“今晚我们,不考试。”
什么……不考试?
不考试!
学生中传来一阵窃喜声,像是“承蒙皇恩”,又像是刑满释放,不少人脸上压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