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饮料,爆米花也往嘴里塞了一粒又一粒,就在又要往嘴中塞爆米花时,她忽然意识到身边的人儿,好像一颗都没吃过,难道是因为放在自己腿上,不方便伸手过来嫌麻烦所以没吃?
她随手将爆米花递过去,就像以前和左音一起看电影时,自己把爆米花递给闺蜜一样自然。
湿润的,冰凉的,柔软的触感忽然从自己的指尖上传来,带着一股缠绵的蛊惑,奚朔猛地从影片中的世界脱离,手指像触电一般,迅速缩了回来。
指中的爆米花已经不见了,影光反射,指尖上有水光潋滟。
砰,砰,砰。
心脏哐当哐当有些夸张地跳动着,耳旁是观影人交头接耳的私语声,“砰!”绚烂的红光从眼前爆炸开来,是炸弹被引燃,硝烟弥漫的,银幕中的人在逃亡,在尖叫,在扼腕,在击掌,哇啦一声,影院中有孩子大哭,奚朔的心脏在收缩,在鼓胀,在地震,在颤栗。
手机疯了一样地震动着,像抓住一根救命草,有了正当理由去看女人脸上神色,奚朔转头欲言自己出去接个电话,却发现柳色微蹙了秀眉,心神似乎始终系于影片之上,完全不曾察觉身边人因为她而掀起的一场内心风暴。
嘛,果然是不小心。
奚朔微微松了一口气,内心却情绪万千,她也无法把握准到底是个什么情绪,嗯,反正就是好生复杂。
拿起手机在柳色面前晃了晃,也不管柳色理不理解,奚朔把桶装爆米花给她,挤出那满排鞋子,从通道来到外边。
像是终于得以从兽口中逃离,奚朔躁乱的心跳慢慢平和下来,“喂,”她接通电话。
屏幕对面传来左音略显惊惶的声音。
“奚奚,完了,昨晚那好像不是梦。”
奚朔呼吸一滞,“什么意思,是左乐怎么了吗?”
“奚奚,你看我发你的照片。”
奚朔这才发现原来早在十分钟前,左音就传来一张图,只是因为自己在观影前就将手机静音没有及时注意。
是左音偷拍的左乐,光头,神色阴郁,原本挺阳光一人,现在看起来却不知怎的竟有一种渗人感觉。
“他真把头发给剃了,他那新发型还是前不久刚做的,跟我臭美了好久,他光着头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差点尖叫出声,”
左音的声音透着无措的茫然,“我妈还以为是他这一阵子忙着学习,为了方便打理才把头发剪了……但他什么德行我怎么会不知道,高考时候都没那么认真,上个大学还转性了不成?”
“他今晚还要去学校,让他留下来家住两天都不肯,问他在学什么,他支支吾吾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在准备雅思。”
“奚奚,我现在真就怀疑昨晚那个梦是真实发生的事了……”
“你说他回学校是不是为了……”
对面沉默许久,才吐出后面几个沉甸甸的字,“参加考试。”
奚朔挂断电话时,时间已经快到三点,离电影结束还有四十分钟,她走进光影的世界,找到自己位置,坐下。
“怎么去那么久?”
柳色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到了她耳中,她刚想开口,嘴巴就被一粒爆米花塞住。女人冰凉的指尖碰触到她的嘴唇,很快又游离开去,“嘘,别说话,认真看电影。”
声音压得很低,女人离得很近,嘴唇几乎贴到她耳边,却没有热意,说话吐气之间甚至有淡淡的寒气逼近。
但奚朔的耳朵却烫得厉害,嘴唇那也火烫火烫的,像是久抱冰块之后,乍然放开,血脉畅通无阻,带来的幻热错觉。
扑通,扑通。
银幕上的两位主角正在逼仄的空间里赤膊相斗,一拳一脚都近乎狠毒,致命,稍不小心就要被对方得逞,死在其间。
奚朔紧盯着屏幕,走出近半小时,剧情早已云里雾里,但这丝毫不影响她与角色共呼吸。
砰砰砰。
扑通扑通。
心脏不知所以地颤抖着,奚朔却将一切归因于两位主角。
终于,恶人伏诛,好人获胜,一部标准的商业片,看完暗示下一季的彩蛋,影院的人群三三两两退去。
奚朔和柳色等待人流渐少,才从影院走出。
此时,奚朔已彻底静下心神。
犹豫半晌,还没斟酌好用词,已听得耳边传来温软声音。
“怎么了吗,你好像有话想要与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