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静茹愣住,女儿从没用这么严肃的声音和她说过话。
看她的眼神,也不像19岁的少女,倒像是老师训学生,让她不由挺直腰杆。
庄颜声音沉重:“十几年了,从我爸牺牲,你带着我回到外公外婆家开始。
每天天不亮,你就起床打扫卫生,一天三顿做十几个人的饭。
你还要去地里干活,去生产队挣工分。
大舅妈和二舅妈,看你好欺负,联手欺负你,生了孩子让你洗尿介子,你也从不吭一声。
还有外公外婆,偏心两个儿子,每次生病,不要他们照顾,把你这个女儿当保姆一样黑天白夜使唤。
妈,这样的苦日子,你过了十几年,还没过够吗?”
黄静茹心里泛酸,不是因为自己苦,而是因为自己太软弱,连累了女儿也跟着一起吃苦。
“颜颜,妈知道你跟着我,受苦了,这样,我听你表姐说,马上要恢复高考。
你也去考大学,你那么聪明,肯定能考上,不论多少钱,妈都供你!”
庄颜眼底含泪。
上一世就是这样,妈妈为了供她上大学,一个人偷偷做好几份工。
以至于劳累过度,给后来得癌症留下隐患。
而她那时醉心科研,根本没有注意到妈妈的身体每况愈下。
进入五院的第三年,妈妈就离开了人世。
这一生,除了嫁给爸爸那几年,她像个女人一样,被呵护疼爱过,未再感受过幸福。
真是庄颜最大的遗憾。
重活一世,她发誓,一定要让妈妈幸福。
她要帮她脱离这个吸女儿血的原生家庭,还要帮她,找到真正的幸福。
而潘云山,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上一世,潘家被打成资本家,资产全部被没收,全家下放。
潘凤不是好东西,几次调戏妇女,被打断双腿。
潘云山愤怒至极,直接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半年后,潘家平反,潘云山独自回城。
借着改革开放的春风,没几年,就成为著名的外贸商人。
只是,他虽然事业成功,但无儿无女,终生未再娶,一生孤独。
庄颜之所以选择他,是因为他从军时铁骨铮铮,从商时诚信经营,做丈夫时对得起亡妻,做父亲时不徇私情……
庄颜心中,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妈妈。
当然,还有另一层原因,母亲多年来担负着“克夫”的名头,没人敢娶,黄家吸她的血多年,也绝对不会放人。
唯有潘云山这样的资本家,他们绝对不敢得罪!
只是,想说服妈妈不是容易事。
庄颜眸光转了转,假装说道:“妈,其实我做了个梦,非常真实,梦里,我生了重病,需要很多很多钱,只有潘家能救我。”
“你会生病?什么病?”黄静茹急忙追问。
“胃癌。晚期的时候,骨瘦如柴,腹胀如鼓,每天吐血,骨转移后,全身的骨头都像被拖拉机碾过一样痛……每一天。”
庄颜看着妈妈,满眼心疼,这些,都是她曾经经历过的痛苦。
黄静茹也心疼的看着庄颜。
“颜颜不怕,就是个梦……”
“不是的,我感觉到,梦是真的。”
“真的?”
“嗯。”
“只有潘家能救?”
“只有潘家。”
“你外公外婆大舅二舅……”
“妈,你知道他们一直不喜欢我,更何况我得的是癌症,需要很多很多钱。”
黄静茹心急如焚。
如果说让她嫁人享福,她不会同意,可如果说让她救女儿,就算割她的肉,她也愿意。
她狠狠心,说道:“好,妈嫁,妈嫁给潘云山,让他救你,但是,颜颜,妈现在,人老珠黄,他会愿意娶我吗?”
庄颜笑着拿过镜子,照出两个人的脸。
黄静茹三十多岁,皮肤依旧白皙细嫩,搭配端庄温婉的五官,和一头柔软乌黑的秀发,看起来风韵犹存。
庄颜遗传了妈妈的美丽,清纯动人中,又格外多了几分少女的青春气息。
“妈,你好看着呢。”
“相信我,潘云山会高高兴兴,娶你过门的。”
黄静茹被臊的脸颊通红。
说服了亲妈,接下来就是收拾仇人。
“妈,一个鸡蛋我没吃饱,还想吃。”庄颜挽着亲妈胳膊撒娇。
“家里鸡蛋都在你外婆那屋藏着。”这一个,还是她偷偷煮的。
黄静茹愧对女儿,赶紧说:“你等着,妈去隔壁你王婶家借一个,煮了拿回来给你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