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听猛地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林屿听用冷水拍了拍脸。
他告诉自己不要被顾言笙的话影响,但那些话语就像种子一样,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回到排练厅时,他意外地看到了江沉砚。对方正和顾言笙站在钢琴旁说话,两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沉哥?”林屿听有些惊讶,“你不是说今天要去学校开会吗?”
江沉砚转过头,眼神有些复杂:“会议改期了。听说你今天和言笙合排,我过来看看。”
顾言笙笑了笑:“沉砚是担心我照顾不好你吗?”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林屿听感到一阵难堪。他不想成为这两个人之间较量的筹码。
“我们继续排练吧。”林屿听转向指导老师,“我觉得刚才那段还可以再改进一下。”
接下来的排练,林屿听全身心投入,几乎忘记了另外两个人的存在。他沉浸在戏曲的世界里,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力求完美。
当他完成最后一个唱段时,排练厅里响起了掌声。指导老师激动地走上前:“太好了!这就是我想要的感觉!”
林屿听擦了擦汗,目光不经意间与江沉砚相遇。
对方看着他,眼神中有他熟悉的骄傲,但似乎还多了些什么别的东西。
顾言笙也鼓着掌,但笑容有些勉强:“确实很精彩。不过我觉得最后一段的配乐还可以再调整一下,让钢琴和唱腔更加融合。”
“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江沉砚突然开口,“屿听的唱腔是主角,钢琴是陪衬,不应该喧宾夺主。”
顾言笙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你说得对,是我太想表现自己了。”
排练结束后,江沉砚主动提出送林屿听回家。顾言笙站在钢琴旁,看着他们并肩离开的背影,眼神暗沉。
车上,林屿听一直沉默着。他感觉累极了,不只是身体上的疲惫。
“言笙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江沉砚突然问。
林屿听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没什么,就是讨论音乐。”
江沉砚没有再追问,但紧握的手指暴露了他的情绪。
第二天,林屿听刚到艺术中心,就被告知配乐要重新编排。
“言笙昨天连夜改写了几个段落。”指导老师兴奋地说,“他加入了一些现代元素,让整首曲子更加丰富。屿听,你要不要先听听看?”
顾言笙坐在钢琴前,对林屿听微微一笑:“希望你会喜欢这个新版本。”
琴声响起,林屿听立刻察觉到了不同。新的编曲华丽而复杂,几乎是为钢琴独奏量身定做的。他的唱腔在这样的伴奏下,显得单薄而无力。
一曲终了,指导老师鼓掌称赞:“太精彩了!言笙,你真是个天才!”
顾言笙谦虚地笑了笑,然后看向林屿听:“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
林屿听咬着下唇。他知道这个版本会削弱他的表现力,但在指导老师期待的目光下,他只能点头。
果然,合排时问题出现了。
无论林屿听如何调整,他的声音总是被华丽的钢琴声淹没。几次尝试后,指导老师也皱起了眉头。
“这个版本虽然精彩,但确实不太适合伴唱。”指导老师为难地说,“言笙,能不能再简化一些?”
顾言笙露出歉意的表情:“抱歉,我可能太专注于音乐本身了。让我再想想办法。”
林屿听默默地站在一旁。他看得出来,顾言笙是故意的。这位钢琴家在用他的方式,不动声色地打压着他。
接下来的几天,顾言笙以“寻找最佳配乐方案”为由,频繁地更改编曲。
每一次修改,都让林屿听不得不重新调整自己的唱法。排练进度大大拖延,林屿听的压力与日俱增。
更让他难受的是,江沉砚因为备考的缘故,不能每天都来排练厅。
而顾言笙则以此为借口,经常在排练后以“讨论音乐”为名,邀请林屿听一起用餐。
“你应该多了解一些古典音乐,这对你的戏曲表演有帮助。”顾言笙在一次晚餐时说,“沉砚以前也很喜欢我带他去听音乐会,特别是肖邦的曲子。”
林屿听放下筷子,已经没了胃口:“我吃饱了,明天还要早起排练。”
“我送你回去。”顾言笙站起身,“对了,下周艺术中心有一场钢琴独奏会,我有票,要不要一起去?”
“抱歉,我可能没时间。”
“别急着拒绝。”顾言笙微微一笑,“沉砚那时候,也是从一开始的拒绝,到后来的喜欢。你们在这方面,还挺像的。”
林屿听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顾言笙:“顾言笙,我和沉哥是两个人,请不要总是拿我们做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