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温润含笑的声音:“沉砚,是我。”
江沉砚握着笔的手骤然收紧。这个声音……
他没有立刻回应,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也不意外,继续用那种不疾不徐的语调说道:“我刚回国,处理一些事情。想起来宁城一中好像是你的学校?正好在附近,不知道方不方便……见一面?”
江沉砚的眸色沉静如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顾言笙。”
“嗯,难得你还记得我的声音。”顾言笙在电话那头轻笑,“不会打扰到你吧?”
“在哪里?”
顾言笙报了一个离学校不远的咖啡馆名字。
“二十分钟后到。”江沉砚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他坐在原位,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目光幽深。顾言笙……他回来了。
二十分钟后,江沉砚推开咖啡馆的门。
铃铛清脆作响,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顾言笙。
顾言笙穿着质地精良的浅咖色针织衫,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正优雅地搅拌着面前的咖啡。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文尔雅的侧影,时光似乎格外优待他。
他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江沉砚,脸上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朝他挥了挥手。
江沉砚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好久不见了,沉砚。”顾言笙放下搅拌勺,目光含笑地打量着江沉砚,“你变了不少,更沉稳了。”
江沉砚迎上他的目光:“嗯。你倒是没怎么变。”
顾言笙脸上的笑容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是吗?可能是我这个人比较念旧吧。”他放下杯子,“听说你现在是学生会长了?果然还是很厉害。”
“职责所在。”
“你还是跟以前不一样了,话变少了。”顾言笙轻笑,“记得以前在北城,你总是会和我讲话,或者是我在说,你在听。”
“人都是会变的。”江沉砚淡淡道。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顾言笙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话题。
“说起来,挺巧的。”顾言笙语气轻松,“前两天我去市图书馆查资料,遇到一个你们学校的学生,挺有意思的一个小男孩,好像是学戏曲的?长得白白净净,眼睛很亮,还向我请教德彪西的《月光》来着。他说他叫林屿听?是这个名字吧?”
他终于说出了这个名字,然后仔细地观察着江沉砚的反应。
江沉砚端着咖啡杯的手稳如磐石。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顾言笙:“是吗?他确实在准备演出。没想到会麻烦到你。”
他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得让顾言笙心里一沉。
“不麻烦,举手之劳。”顾言笙勉强维持着笑容,“他看起来……很依赖你?”
江沉砚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他年纪小,性格比较单纯。”
一句“年纪小”、“性格单纯”,轻描淡写地将“依赖”这个词化解于无形。
顾言笙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看来……你把他保护得很好。”顾言笙的声音里,终于忍不住泄露出一丝涩意。
江沉砚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看了看腕表:“我一会儿还有事。”
顾言笙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沉砚,我们……毕竟曾经……”
“都是过去的事了。”江沉砚打断他,“人应该向前看。”
他站起身,从钱夹里抽出钞票放在桌上:“这杯我请。欢迎回国。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他不再看顾言笙一眼,转身离开。
顾言笙独自坐在原地,看着对面那杯几乎没动过的咖啡,只觉得讽刺无比。
江沉砚坐进车里,并没有立刻出发。他靠在后座的椅背上,闭上眼。
顾言笙的突然回归,以及他明显对林屿听产生的关注,都让他心生警惕。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屿听的电话。几乎是响铃的瞬间,电话就被接起了。
“沉哥!你忙完啦?”林屿听清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雀跃。
听到这个声音,江沉砚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弛了一些。“嗯。在哪儿?”
“刚排练完,在休息室喝水呢。你过来接我吗?”
“嗯,十分钟后到校门口等你。”
“好!我马上收拾东西!”
挂了电话,江沉砚立刻出发,去宁城一中。
而此刻,正在休息室收拾东西的林屿听,心情明媚。
他并不知道,就在刚才,他的沉哥已经和“白月光”见过面了。
他更不知道,那个在图书馆有过一面之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