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三国杀、UNO,还有最近超火的剧本杀!”
“听说晚上有篝火晚会,还可以自己烤棉花糖!”
“我们可以玩真心话大冒险!”阮薇薇兴奋地提议,眼神不怀好意地在林屿听和此刻远在国外的江沉砚之间来回扫视,“到时候……嘿嘿嘿……”
她故意拉长语调,惹得林屿听刚刚降温的脸颊再次迅速升温,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
“薇薇!”林屿听小声抗议,却引来大家更欢快的笑声。
听着朋友们毫无顾忌的玩笑和充满期待的规划,感受着他们发自内心的祝福和快乐,林屿听心里像是被温热的暖流包裹着,熨帖而安心。
他悄悄从笔袋旁拿出手机,借着课本的掩护,点开了那个唯一置顶的、备注为“A 沉哥”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他中午发出的“午饭吃的什么?”,下面还没有回复。
想到那个在外人面前总是清冷自持、气场强大,却会在他面前流露出温柔纵容,甚至偶尔会因为他而耳根泛红的少年,一种混合着强烈思念、甜蜜悸动和淡淡羞涩的情绪便在心湖里荡漾开来。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片刻,删删改改,最终发送出去一句:
【林屿听】:自习课。郑玥云他们在热烈讨论周末温泉旅行的事,感觉要把整个超市都搬过去……】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不易察觉的牵挂:
【林屿听】:你那边……事情还顺利吗?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按下发送键,他将手机紧紧握在手心,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人近一点。
窗外的夕阳正在缓缓下沉,天边铺满了绚烂的晚霞,一如他此刻被期待和幸福充盈的心事。
与此同时,国外某城市。
夜幕如同深蓝色的天鹅绒,缓缓覆盖了城市。
一间位于历史建筑内的现代画廊灯火通明,正在举行一场备受瞩目的开幕酒会。
空气里浮动着香槟的气泡、名媛身上昂贵的香水味以及淡淡的油画颜料和松节油的气息。
衣冠楚楚的宾客们手持酒杯,低声交谈,举止间流露出上流社会的优雅与疏离。
江沉砚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气质清贵冷峻。
他代替临时有重要跨国会议的父亲,出席这位与家族企业有密切合作的著名艺术家的新作展。
他手中端着一杯几乎未动的香槟,神情淡漠地站在一幅色彩大胆的抽象画前,偶尔与上前寒暄的策展人或收藏家简短交谈几句,言辞精准,礼节周全,却始终保持着一段无形的距离。
就在他准备移步观赏下一幅作品时,视线不经意地定格在斜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东方男子,穿着一身质感极佳的米白色休闲西装,身形修长匀称,气质温润儒雅,却又带着几分艺术圈人士特有的随性不羁。
他正微微侧着头,神情专注地欣赏着一幅笔触狂放、色彩浓烈的风景画,侧脸线条柔和,灯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似乎是感应到了那道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男子缓缓转过头来。
当他的视线与江沉砚在空中相遇时,脸上清晰地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那讶异化作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微笑——掺杂着久别重逢的恍惚,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最终沉淀为一种礼貌而疏远的、近乎程式化的客气。
他隔着三三两两的人群,朝着江沉砚的方向,极轻微地举了举手中的郁金香杯。
江沉砚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深邃的眼眸如同冬夜的寒潭,平静无波。
他也只是几不可察地颔首,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算是回应。
没有故人相逢的寒暄,没有意外邂逅的惊诧,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曾经存在于通讯录里、但早已被遗忘名字的陌路人。
男子见状,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黯淡了一下,随即也自然地收回目光,重新投向那幅画作,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眼神交汇只是展厅里一个无关紧要的瞬间。
只是他握着杯脚的修长手指,无意识地微微收紧了些许,指节透出用力的苍白。
江沉砚淡漠地移开视线,不再给予那边任何多余的关注。
他转过身,与身旁一位资深策展人继续刚才关于当代艺术市场资本介入现象的讨论,语气平稳理性,思路清晰敏锐。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刚才目光相接的那一刹那,心底某块被时光尘封的、早已不再触及的角落,似乎被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了一下。
但那感觉太过轻微,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甚至来不及在他冰冷的心湖留下任何痕迹。
他脑海里清晰浮现的,是林屿听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下垂的可爱弧度,是他在自己面前偶尔流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