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砚看着他因为满足而微微眯起的眼睛和那真诚的、毫不吝啬的夸奖,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动作自然地将自己碗里那个诱人的溏心蛋也夹到了林屿听的碗里,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和显而易见的宠溺:“喜欢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林屿听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象征着特殊关怀的煎蛋,心里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甜意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他小声道了句“谢谢”,感觉连耳根都烧起来了。
他犹豫了一下,也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放到江沉砚面前的小碟子里,声音细弱:“你……你也吃。”
这个小小的、带着点笨拙的回馈举动,让江沉砚怔了一下,随即眼底的笑意加深,低声道:“好。”
谢玉棠将儿子这不动声色的体贴和小家伙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欢喜与羞涩尽收眼底,心情愈发舒畅愉悦。
她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夹起一个水晶虾饺,姿态优雅,状似随意地开启了话题:“屿听啊,上次你们公益汇演的《霸王别姬》,我后来特意找了完整录像来看。”
林屿听一听老师提起专业,立刻下意识地放下筷子,挺直了背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副认真听候老师点评的乖学生模样。
谢玉棠被他这条件反射般的动作逗得莞尔,摆了摆拿着筷子的手,笑道:“放松点,放松点,现在是吃饭时间,不是上小课。我就是想跟你说,你最后那场自刎的戏,情绪层次比之前排练时丰富了很多。尤其是眼神,不再是程式化的悲戚,里面有了更具体、更抓人的东西……是掺杂了不甘?还是带着点怨气的决绝?”
她目光温和,带着专业的审视和引导的意味,精准地捕捉到了林屿听当时表演中最微妙的变化。
她轻轻咬了一口虾饺,点头赞道:“嗯,这虾饺的火候也不错,馅料调得鲜甜。”
林屿听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
他不自觉地飞快瞥了一眼身旁气定神闲、仿佛事不关己的江沉砚,心脏砰砰直跳。
不甘和怨气?不就是因为当时被这家伙和叶晴萱“联手演戏”,以为自己被抛弃了嘛!
这其中的缘由,让他如何跟老师启齿?他支支吾吾地,脸颊更红了:“我……我当时就是……努力代入了一下角色,可能……可能不经意间带入了点个人……情绪。”
“哦?个人情绪?”谢玉棠放下筷子,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眼波在儿子和林屿听之间流转,带着洞悉一切的通透,“戏假情真,有时候反而是种机缘,能帮助演员突破瓶颈。我们沉砚啊,性子随他爸,闷,有什么心思都习惯藏在肚子里,不爱表达。有时候方法可能还比较……嗯,独特。”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看到儿子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林屿听瞬间低下去的脑袋,笑意更深,“不过,看结果,似乎这‘独特的方法’歪打正着了?至少,我们屿听这戏,是演得越发有灵魂了。”
“妈。”江沉砚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又隐隐有一丝被看穿心思的窘迫,“食不言寝不语。”
“好好好,不说了,嫌我啰嗦了。”谢玉棠从善如流,却还是忍不住对林屿听叮嘱道,“屿听,老师是过来人。两个人相处,贵在坦诚。往后他要是哪里做得不够好,或者又犯拧巴用了什么笨办法惹你伤心了,你别一个人闷着,更不能再像昨晚那样伤害自己。直接告诉他,或者……告诉老师也行,老师帮你教训他。”
这话听着是半开玩笑的调侃,实则充满了对林屿听的真心维护和将他正式纳入自己羽翼之下的温暖意味。
这是一种无声的、最高级别的认可和祝福。
林屿听心里暖融融、胀乎乎的,仿佛被温暖的泉水包围,感动得眼圈都有些发酸。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嗯!我知道了,谢谢老师!他……他其实对我很好的。”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嗫嚅着说出来的,带着显而易见的维护,说完便不敢再看任何人,低头猛喝汤。
江沉砚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那维护自己的小小声话语,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
他放在桌下的手,悄悄伸过去,轻轻握住了林屿听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在他微凉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安抚和承诺的意味。
林屿听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任由他握着,甚至悄悄反手,勾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谢玉棠将这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中最后一点担忧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欣慰。
她优雅地起身:“我约了王太太去听戏,时间差不多了。你们慢慢吃,屿听,千万别客气,把这儿当自己家就好。”
她临走前,又慈爱地看了两个孩子一眼,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