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砚:“沉砚,还是老样子?肥牛、虾滑、毛肚?”
“老样子”……这三个字再次刺痛了林屿听。
他们之间,已经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老样子”了吗?
江沉砚点了点头:“嗯。”
叶晴萱又笑着看向林屿听和郑玥云:“你们看看还想加点什么?”
林屿听一点胃口都没有,胡乱指了两个菜,就垂下了眼眸。
火锅汤底沸腾起来,热气氤氲,模糊了对面两人的面容,却模糊不掉那份刺眼的“默契”。
叶晴萱很会照顾人,不时地用公筷给江沉砚烫他喜欢的毛肚和肥牛,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沉砚,这个好了,你尝尝。”叶晴萱将烫好的毛肚夹到江沉砚的碟子里。
江沉砚很自然地接了过去,蘸了蘸料,吃掉了。
林屿看着这一幕,拿着筷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记得江沉砚吃毛肚喜欢七上八下,喜欢蘸加了小米辣和香油的料碟……这些细节,他以为自己很了解,可现在,另一个女生在他面前,如此自然地做着这一切,而江沉砚……接受了。
他心里堵得厉害,一股强烈的冲动促使他也想为江沉砚做点什么。
他看到江沉砚手边的酸梅汤喝完了,立刻拿起桌上的壶,倾身过去,想要帮他添满。
可能是因为心神不宁,也可能是因为动作太急,他手一滑,壶嘴磕在了杯沿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深色的酸梅汤溅出来几滴,落在了江沉砚白色的T恤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污渍。
“对不起!对不起!”林屿听吓了一跳,慌忙放下壶,抽了纸巾就想帮他擦。
“没事。”江沉砚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刻意的、疏远的平静。他抬手,避开了林屿听伸过来的手,自己抽了张纸巾,随意地擦拭着袖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那表情似乎带着一丝……不耐?
林屿听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避开自己的动作,和那蹙起的眉头,心脏像是被瞬间冻住,然后碎裂成无数片。
他呆呆地坐回椅子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他弄脏了他的衣服……他嫌他笨手笨脚了吗?
对比刚才叶晴萱体贴地为他烫菜,他欣然接受……自己这笨拙的关心,在他眼里,是不是很多余,很惹人烦?
巨大的失望和自厌感像潮水般将他吞噬。他再也提不起任何力气去“宣示主权”了。
他默默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碗里渐渐冷掉的食物,只觉得眼眶热得发烫,他拼命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觉得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江沉砚用眼角的余光,将林屿听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从最初的急切,到被他避开后的僵硬,再到此刻低垂着头、浑身笼罩在浓重失落和绝望中的模样。
那强忍泪意的样子,像一只被雨淋湿、无家可归的小猫,可怜得让人心尖发颤。
江沉砚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心底那名为“心疼”的情绪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再继续下去,就真的要把他的小兔子伤透了。
他看着林屿听那副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模样,终于在心里,轻轻地、满意地,舒了一口气。
嗯,是时候收网了。
这场他精心策划的、看似偏向他人的戏码,终于逼出了他最想看到的、林屿听毫无保留的在意和伤心。
接下来,该轮到他把这只受尽委屈的小兔子,好好地、紧紧地,抱回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