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一只终于找到归途、历经风暴伤痕累累的雏鸟,几步冲下舞台的台阶,带着一阵风,猛地、用力地跳起扑进了江沉砚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双手紧紧环抱住他精瘦的脖子,将满是泪痕的脸深深埋进他带着冷冽清香的颈窝!
“沉哥……呜……谢谢你……真的……真的谢谢你……” 他语无伦次,声音闷在衣料里,带着浓重的、放纵的哭腔和全然的、孩童般的依赖,整个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释放而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个拥抱,超越了友谊的界限,是在无边黑暗中抓住唯一浮木的求生本能,是全心全灵的信赖与托付,是情感在历经极致磨难后,不受控制、也无法再压抑的彻底迸发。
江沉砚显然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毫无保留的拥抱而怔愣了一下,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但仅仅是刹那,他便反应过来,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用更大的力量收紧了手臂,将怀里颤抖不已的少年紧紧、紧紧地圈住,牢牢地锁在自己的庇护之下。
他一手用力环住林屿听清瘦的、仿佛一折就会断的背脊,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则温柔却坚定地按在他的后脑勺上,像是要将他彻底纳入自己的羽翼,隔绝所有外界的伤害。
他低下头,线条冷硬的下颌轻轻蹭了蹭林屿听柔软微凉的发丝,低沉醇厚的嗓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令人心安的温柔与力量,在他耳边清晰地响起,如同最郑重的誓言:“没事了,屿听。都过去了。以后,都有我在。”
这一幕,如同被时光定格,深深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中,更无比清晰地落在了紧随其后走过来的楚煜和林观溟眼里。
楚煜看着那紧紧相拥、仿佛自成一方天地的两人,那双总是流转着漫不经心笑意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如释重负,有一闪而过的、淡淡的失落,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为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发自内心的祝福。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像平时那般玩世不恭、却格外通透和真诚的浅笑,低声自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和彻底的放手:“嗐……到底……还是他。”
他清楚地知道,有些界限,从此分明。
林屿听那颗纯粹而执拗的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毫无保留地、彻底地偏向了那个始终如山般沉稳、如海般深邃的守护者。
他,楚煜,该退场了,以另一种身份。
林观溟停驻在几步之外,黝黑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沉默地、久久地凝视着那相拥的身影。
他紧抿的唇线绷成一条坚毅的直线,显示着他内心翻涌的不平静。
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攥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在对抗着什么,但最终,那拳头又缓缓地、带着某种决绝的意味松开了。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林屿听一眼,那目光里,曾经燃烧着的、炽热的追求与占有欲,如同退潮般悄然消散,沉淀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厚重、也更加稳固的——属于兄长的守护与责任。
他明白,从他晚了一步开始,或者说,从他始终未能真正走进少年心扉的那一刻起,结局早已注定。
退出,是成全他们的圆满,也是对自己这份情感的最终交代与解脱。
掌声不知在何时渐渐停歇,众人看着舞台下那紧紧相拥的两人,看着旁边神色各异却都带着默许与祝福意味的楚煜和林观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感动与了然。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喧嚣,似乎都在这一刻找到了最终的答案与归宿。
江沉砚感受到怀中人的情绪渐渐平复,轻轻拍了拍他单薄的背脊,低沉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好了,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呢。”
林屿听这才从巨大的情绪宣泄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白皙的耳根瞬间红得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他慌忙从江沉砚温暖可靠的怀抱里退出来,低着头,手指无措地绞着衣角,几乎不敢抬眼去看周围任何人的表情,那副羞赧又带着劫后余生脆弱的样子,格外惹人怜爱。
江沉砚看着他通红的脸颊、湿润蜷曲的长睫毛和那副难得一见的无措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稳稳地牵住了林屿听微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暖的掌心里,低声道:“走吧,我们回家。”
他牵着林屿听,转身,面向众人。
人群自动为他们分开一条通路,目光复杂,却都带着善意的笑容。
楚煜和林观溟对视一眼,默契地迈开步伐,一左一右,如同最忠诚可靠的骑士,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形成了无声却坚不可摧的守护阵型。
璀璨的水晶灯光在他们头顶流转,窗外,夕阳的余晖正好穿透云层,金红色的光芒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在这四人身上,勾勒出温暖而充满希望的轮廓,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