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
这一点。”

    他的语气是如此肯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如同太阳东升西落般自然的真理。

    这句毫无保留的信任,瞬间击溃了林屿听强撑的最后一道防线。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崩溃,而是带着一种宣泄和找到依靠的脆弱。

    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流泪,像个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

    江沉砚没有阻止他,也没有说更多苍白的安慰话,只是默默地又递过去一盒柔软的纸巾。

    他知道,这些眼泪需要流出来,这是疗愈的开始。

    等林屿听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细微的、压抑的抽噎,江沉砚才再次开口,声音放缓了许多,带着一种引导性的、令人安心的耐心:“屿听,现在,试着告诉我。从你进入考场坐下开始,到事情发生,整个过程中,每一个细节,越详细越好。不要漏掉任何你觉得可能不重要、或者只是有点奇怪的地方。我们需要像拼图一样,把所有的碎片拼起来,才能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魔力,带着冷静的逻辑和不容置疑的可靠感,让林屿听混乱如麻的大脑开始慢慢梳理回忆。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呼吸,开始断断续续地叙述:

    “我……我到了考场,按你说的,选了个靠窗光线好的位置……考试开始后,题目很难,但我尽量稳住……一直在认真做题……”他努力回忆着,“大概……考了一个小时多一点的时候,我旁边的陈珂学长……他的橡皮掉到我椅子下面了,我……我就帮他捡了起来……”

    “陈珂?”江沉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名字,眼神微凝,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他和你同一个考场?还恰好坐在你旁边?”

    “嗯……”林屿听点点头,并未深思这其中的巧合,“他当时脸色不太好,说肚子不舒服,好像很难受……后来他就举手去卫生间了……去了有一会儿才回来……”

    江沉砚没有打断,只是眼神越发深邃锐利,像鹰隼锁定了目标,示意他继续。

    “又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我也想去卫生间……就举手出去了……”

    林屿听说到这里,身体又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重新跌回了那个可怕的噩梦,“我……我进去之后,用完……在洗手的时候,无意间看到旁边那个隔间门缝下面……有个亮晶晶的小东西……我以为是别人掉的什么,就好心弯腰去捡……结果……结果就看到那个透明袋子里……全是数学公式……”

    他的声音充满了恐惧的后怕,“我当时吓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赶紧扔掉或者马上交给老师……可是……可是就在我愣住的那几秒钟……那个巡考老师……就推门进来了……他正好看见我手里拿着那个袋子……”

    林屿听叙述得有些凌乱,但关键的时间点和人物都清晰地呈现出来。

    江沉砚听得极其专注,大脑飞速运转,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中形成逻辑链条。

    “你捡起那个袋子的时候,卫生间里确定没有别人?或者之前之后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吗?”江沉砚追问,捕捉任何可能的蛛丝马迹。

    林屿听努力回想,然后茫然地摇头:“没有……里面很安静……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我进去的时候,没看到别人,出来前也只有我……”

    “陈珂在你之前去的卫生间,他回来之后,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吗?或者,再之前,他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江沉砚的问题一针见血,直指核心嫌疑。

    林屿听怔了怔,仔细回想陈珂回来后的情形:“他……他好像就继续低头做题了……没什么特别的……啊,对了!”

    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他之前掉橡皮的时候,跟我说他肚子不舒服,还……还特意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

    这个细节,像最后一块拼图,让江沉砚眼底的寒意骤然凝结成冰。

    太巧合了。

    陈珂异常的主动搭讪和“身体不适”的暗示、他抢先去的卫生间、林屿听随后前往并“恰好”捡到作弊材料、巡考老师“恰好”在关键时刻出现……这一连串的“巧合”,环环相扣,分明就是一张精心编织的恶毒罗网!

    “还有,”江沉砚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可怕的冷静,但周身的气息已经冷冽如寒冬,“你捡到袋子的那个隔间,你能确定是陈珂使用过的那个吗?”

    林屿听愣住了,他当时心慌意乱,根本没注意这个细节:“我……我不确定……我用的靠近门口的那个……捡到东西的,是旁边那个……”

    虽然不能直接证明,但陈珂的嫌疑已经飙升到顶点。

    江沉砚几乎可以断定,这场拙劣却有效的构陷,绝对与陈珂脱不了干系,甚至很可能就是他一手主导。

    动机?无非是嫉妒林屿听在竞赛和评选中对他的威胁,或许,还有那个阴魂不散的苏蔓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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