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资格”……“试卷作废”……“上报学校”……这几个词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林屿听的心上。
他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他面前崩塌了。
他慌乱地看向四周,希望能找到一丝信任的目光,但他看到的,大多是怀疑、鄙夷,甚至还有几分看热闹的兴奋。
他的目光扫过陈珂,陈珂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但就在两人视线交汇的刹那,林屿听却莫名地捕捉到陈珂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一种近乎冷静的、甚至带着一丝隐秘快意的情绪,那绝不是单纯的惊讶或同情。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匿名举报?难道……是陈珂?不……不可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这个念头带来的冰冷寒意,远比被老师指责更让他感到恐惧和绝望。
巨大的冤屈、恐慌、以及被可能来自“朋友”背叛的刺痛,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击垮。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玩偶,脸色灰败,眼神失去了所有光彩,任由两位老师将他带离了那个让他蒙受不白之冤的考场。
走出教室门的那一刻,外面明亮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却感觉浑身冰冷,如坠万丈深渊。
身后教室里传来的各种目光和议论,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在他的背上。
江沉砚在附近的咖啡厅里,刚处理完一封邮件,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接通后,对方自称是市一中考务组的工作人员,语气严肃地告知他,他作为紧急联系人,需要立刻前往考点,因为林屿听同学涉嫌作弊,已被取消考试资格。
江沉砚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他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锐利。
“作弊?”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得可怕,“不可能。我现在过去。”
他几乎是立刻起身,大步流星地冲出咖啡厅,一边给陈叔打电话让他立刻开车到门口,一边飞快地思考着。
他了解林屿听,那个单纯到有些固执的少年,绝不可能做出作弊这种事。
这一定是个阴谋!
当他赶到考点办公室时,看到的是独自蜷缩在长椅角落里的林屿听。
少年脸色惨白,眼神空洞,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像一只受了极度惊吓、濒临崩溃的小兽。
看到江沉砚,林屿听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无助地看着他。
江沉砚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刺痛蔓延开来。
他强压下翻涌的怒火和心疼,快步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林屿听冰凉的身上,然后将他轻轻揽住,低声道:“别怕,我来了。没事的,交给我。”
他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林屿听靠在他怀里,压抑的哭声终于低低地传了出来。
江沉砚冷静地与考务负责人交涉,要求查看所谓的“证据”和考场记录。
他条理清晰,语气强硬,指出单凭在卫生间捡到材料无法直接认定林屿听作弊,要求调取考场及走廊监控,并质疑举报者的匿名性和动机。
然而,老教学楼的监控系统确实如陈珂所料,存在大量盲区,卫生间内部和关键走廊转角根本没有监控。
考务方坚持按规则办事,证据对林屿听极为不利。
尽管江沉砚据理力争,但在缺乏直接反证的情况下,对方坚持将此事定性为作弊,并表示会正式通报宁城中学。
江沉砚知道,此刻在这里纠缠已于事无补,首要的是安抚好林屿听,然后尽快查明真相。
他不再多言,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些官僚气息浓厚的负责人,扶着几乎虚脱的林屿听,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然而,流言蜚语的速度远比官方通报要快。
尤其是在竞争激烈的校园里,“优等生作弊”这种爆炸性新闻,更是如同病毒般飞速传播。
还没等江沉砚的车开回宁中,校园论坛、各种微信群和□□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惊爆!高一那个林屿听,数学竞赛现场作弊被抓!人赃并获!】
【真的假的?他不是要评市优生吗?居然作弊?】
【听说是在卫生间用小抄,被巡考老师抓个正着!】
【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时装得那么清高努力,原来是这种货色!】
【我就说嘛,他一个学京剧的,理科怎么可能那么厉害,果然是抄的!】
【完了,市优生肯定没戏了,说不定还要背处分!】
【活该!作弊狗!恶心!】
各种添油加醋、充满恶意的猜测和批判如同雪片般飞来。
之前有多少人羡慕或赞赏林屿听,此刻就有多少人急于踩上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