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听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别瞎说。”
话虽如此,接下来的一天,这个看似不大的问题却像一根细小的刺,隐隐扎在林屿听心里。
上课偶尔会走神,思考着该怎么解决。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给远在国外的父母打个电话,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隔着千山万水,除了让他们徒增担心,毫无意义。
一种淡淡的、无人可依的失落感,在周围同学热烈讨论“我爸说……”、“我妈问……”关于家长会的安排时,变得格外清晰。
放学时,他和郑玥云照例在教学楼下等到江沉砚。
郑玥云是个藏不住话的,立刻就把烦恼倾倒出来:“江学长,下周家长会你爸妈谁来啊?唉,一想到我爸要对着我那可怜的物理分数脸黑,我就头皮发麻!”
他哭丧着脸,又转向林屿听,旧事重提,“屿听,你小叔到底能不能来啊?要不让你爷爷奶奶来?反正你考这么好,老人家来多有面子!走走形式嘛!”
林屿听轻轻摇头,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爷爷奶奶不方便,从家里过来一趟太折腾,我不放心。”
他没有再提小叔工作忙的事,只是含糊道,“我再问问看吧,也许……小叔能抽出空。”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些没底气。
江沉砚走在一旁,沉默地听着郑玥云的絮叨和林屿听那句轻描淡写的“再问问看”。
他的目光掠过林屿听看似平静的侧脸,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被刻意隐藏起来的困扰和无奈。
郑玥云还在喋喋不休:“要我说,你就该直接跟你小叔说!你考了年级第三诶!多大的喜事!他再忙也得来表示表示吧?不然多寒碜啊!你看江学长,他家……”
他话没说完,被江沉砚淡淡地瞥了一眼,顿时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江沉砚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几不可察地微微眯了一下,似乎在快速权衡着什么。
之后的两天,林屿听看似一切如常,上课、做题、去戏曲社练功。
但偶尔,在听到周围同学讨论家长会的具体安排时,他会有一瞬间的沉默,眼神飘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种细微的落寞,或许只有极其细心的人才能察觉。
他最终还是给林聿淮发了一条微信,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小叔,下周周三下午你方便吗?学校开家长会。】
林聿淮隔了很久才回复,语气充满了歉意:
【屿听,不好意思啊,小叔这边项目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天天熬大夜,周三下午正好有个推不掉的关键会议,肯定抽不出身,估计得周末才能回去。家长会很重要吗?要不……我让助理去一趟?】
林屿看着屏幕,指尖停顿片刻,回复:
【不用了小叔,没事,你忙你的,注意休息。就是例行会议,我跟老师说一声就好。】
他收起手机,轻轻吁了口气。最后一条路也彻底堵死了。
让助理来?那比没人来更奇怪。
周三,家长会当天上午。
班级里的气氛明显变得更加躁动不安。
黑板上已经写好了家长会的欢迎词,桌椅也被要求摆放得格外整齐。
郑玥云课间又跑来找林屿听,第N次问道,这次脸上没了玩笑,全是真切的关心:“屿听,你家里人今天下午到底能不能来啊?李老师早上又强调了一遍重要性,还说可能要单独建优生家长联系群呢。你可不能缺席啊!”
林屿听拨弄着笔袋,没什么情绪,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来不了。”
“啊?真的来不了啊?”郑玥云皱紧了眉头,“那怎么办?李老师问起来你怎么说?要不然……你还是跟我妈说一声吧?真的,别客气!”他这次是真心实意地着急。
“真的不用了,玥云。”林屿听抬起头,对好友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自己能处理好。谢谢你了。”
“你怎么处理啊?”郑玥云显然不信,“难道真像我说的,自己去啊?”
“总会有办法的。”林屿听重复着这句话,心里却是一片茫然。
他能有什么办法?除了坦然接受无人出席的事实。
整个上午,林屿听都比平时更加沉默。
那种无人可依的失落感,即便再如何掩饰,也难免从细微的神情和偶尔的走神中流露出来。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距离家长会开始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大部分同学都开始心神不宁,频频看向窗外,或检查手机,确认家长是否已经出发。
林屿听独自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楼下陆续有家长模样的成年人走进教学楼,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愈发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