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归
那眼神温和依旧,却像最精准的刻刀,能瞬间洞察他心底最细微的波动。

    “屿听,”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遭的嘈杂,带着千钧的力量,“放开了唱。把杜丽娘的魂儿,给我完完整整地唱出来。”

    “嗯!”林屿听用力点头,胸腔里仿佛有滚烫的熔岩在奔流,那份孤注一掷的信念几乎要破胸而出。

    谢玉棠的身影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很快消失在贵宾通道的深处。

    江沉砚推门下车,走到驾驶座旁,微微俯身对陈叔低声交代,声音沉稳:“陈叔,车就停在这里。钥匙您拿着,找个附近安静的地方休息,可能需要随时待命。保持电话畅通。”

    陈叔心领神会,沉稳地点点头:“放心。”

    江沉砚这才直起身,转向林屿听,言简意赅:“化妆间在二楼A区07,我妈的助手应该到了。走。”

    两人并肩走入人声鼎沸、灯火辉煌的剧院大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高高的穹顶垂下,折射着璀璨夺目的光芒,光滑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地面清晰地映出无数匆匆来往的身影。

    林屿听能清晰地感受到周遭投来的各种目光——好奇的打量、惊艳的凝视、探究的窥视,甚至还有几道不易察觉的、带着隐隐敌意的视线。

    他下颌线条微微绷紧,强迫自己目不斜视,将所有的感官都收束起来,只专注于脚下这条通往后台、通往杜丽娘的路。

    江沉砚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高大的身影如同一道沉默而稳固的屏障,无形中替他隔开了大部分拥挤推搡的人潮和那些无形的压力,步履从容,气场凛然。

    穿过安检口,喧嚣声浪被厚重的隔音门隔绝大半。

    通往后台化妆区域的走廊铺着吸音的深红色厚地毯,空气里弥漫的脂粉味和发胶味更加浓郁,混合着淡淡的汗水气息。

    刚走到一个转角,一个穿着宽松黑色练功服的少年正迎面走来,边走边对着手机压低声音说着什么,语气带着花脸行当特有的豪爽劲儿和不耐烦:“哎呀知道了妈!烦不烦!我这妆快画好了!‘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词儿都刻骨头里了,还能唱错不成?挂了挂了!回头再说!”

    他刚挂了电话,一抬头,浓眉大眼、轮廓硬朗如刀削斧劈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烦躁,却在看到江沉砚的瞬间,眼睛骤然一亮,烦躁一扫而空,咧开嘴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洪亮的嗓门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哟!江沉砚?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尊大佛怎么屈尊降贵跑后台来了?”

    他的目光极快地从江沉砚脸上扫过,带着熟稔的笑意,随即精准地落在他身旁的林屿听身上,那份欣赏和了然毫不掩饰,笑容更盛,“哦——!明白了!这位肯定就是谢老师那位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关门弟子,林屿听林师弟吧?久仰大名!我是傅云归,唱花脸的,今天也来凑个热闹,献献丑!”

    他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掌心宽厚,带着常年练功的薄茧。

    林屿听被他这扑面而来的热情和洪亮嗓门弄得微微一怔,但良好的教养让他迅速回神,礼貌地伸手与他相握。

    傅云归的手劲很大,握得他指骨有些发紧。

    “你好,傅云归。久闻大名,”林屿听的声音清润,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上次市青少年戏曲汇演,你的《铡美案》包龙图,铜锤花脸的唱腔浑厚饱满,做功大开大合,很见功力。”

    他确实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傅家的小少爷,花脸行当里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功底扎实,台风硬朗豪迈,在圈内小有名气。

    “嗐!别提了!”傅云归摆摆手,笑容爽朗依旧,带着点自嘲,“那次几个高腔差点没托住,气儿顶到嗓子眼儿差点下不来台,虚汗都出来了!差点就砸手里!”

    他目光在江沉砚和林屿听之间打了个转,带着促狭的熟稔,用手肘轻轻碰了下江沉砚的胳膊,“行啊沉砚,够意思!亲自护驾送师弟来比赛?这待遇,啧啧,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可都没享受过。” 语气里满是调侃。

    江沉砚神色未动,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只淡淡瞥了他一眼,算是默认了两人熟识的关系,言简意赅地吐出几个字:“嗯。比赛加油。” 算是祝福,也结束了这个话题。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胸前挂着“后台协调”牌子的年轻女孩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都急红了:“傅云归!我的祖宗!你跑哪儿去了?你的化妆师找你都找疯了!再不去勾脸就真来不及了!你的节目排在前头!”

    “哎哟!光顾着认人唠嗑了!”傅云归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正事,对着林屿听和江沉砚露出个歉意的笑容,“那什么,回头聊!林师弟,祝你今天一鸣惊人,艳压全场!我可是专门冲着看你那‘皂罗袍’来的!等着喝彩啊!”

    他说完,不等回应,风风火火地跟着那焦急的工作人员跑了,边跑还边回头,洪亮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对了!刚才路过公共化妆间,好像瞅见贴着‘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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