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被他这前所未有的暴怒和直白的指控惊得呆住了几秒,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眼底的惊慌。
但苏家大小姐的骄傲和长期被压抑的怨毒迅速反弹,她猛地站起身,尖声反驳:“林观溟!你发什么疯?!什么混混?什么受伤?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试图用惯有的高傲姿态掩饰心虚。
“听不懂?”林观溟冷笑一声,那笑容扭曲而充满寒意,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苏蔓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压迫感十足,“需要我把张烁和他那几个职高的‘兄弟’请到你面前,让他们亲口告诉你,是谁给他们钱,让他们去‘提醒’林屿听离我远点的吗?!”
他精准地报出了红毛混混的外号和身份。
苏蔓的脸色彻底变了,血色尽褪,嘴唇微微发抖。
她没想到林观溟动作这么快,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能查到张强头上!
她强撑着最后的镇定,声音却泄露了一丝颤抖:“你……你有什么证据?别血口喷人!”
“证据?”林观溟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苏蔓,你是不是觉得你苏家能只手遮天?是不是觉得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永远没人知道?我告诉你,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张烁他们几个,现在大概正想着怎么‘戴罪立功’,把知道的全吐出来呢!”
他这话半真半假,带着强烈的心理威慑。
苏蔓的心理防线终于被击溃了。
被戳穿的恐惧、长久积压的嫉妒和得不到回应的怨毒瞬间爆发出来,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是!是我又怎么样?!林观溟!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苏蔓哪点比不上那个林屿听?!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穷小子!还是个男的!你为了他疏远我?冷落我?连两家的面子都不顾了?!”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混合着浓烈的恨意夺眶而出,精心描绘的眼线糊成一团:“我对你不好吗?从小时候起,我眼里就只有你!所有人都说我们是一对!苏林两家早就默认了!你凭什么?!凭什么为了那个林屿听就全毁了?!他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抢走你?!”
她歇斯底里地指着林观溟,仿佛他是十恶不赦的负心汉。
“够了!”林观溟厉声打断她,眼神冰冷厌恶,像看着什么肮脏的东西,“苏蔓,收起你这套!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那时候的你天真善良!可你看看你现在,专门找人去欺负别人,你觉得这样的你我还会喜欢吗?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我们之间,现在就只有两家的交情,仅此而已!是你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至于林屿听,”提到这个名字,林观溟眼中的冰冷融化了一丝,但随即被更深的痛苦和决心取代,“他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来评价!他比你干净!比你真诚!比你懂得什么是喜欢!你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我警告你,”林观溟的声音再次降到冰点,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盯着苏蔓泪痕狼藉的脸,一字一句道,“离他远点。离我远点。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别再动任何歪心思。否则——”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锋,“我不在乎跟你苏家撕破脸!不在乎把你这几年做的那些‘好事’,包括你是怎么‘伤害自己’来威胁我的,统统抖落出来!看看是你苏大小姐的脸面重要,还是我林观溟豁得出去!”
“伤害自己”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苏蔓头上。
她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观溟,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还拿这个来威胁她?!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最不堪的秘密!
巨大的恐惧和羞耻瞬间压倒了愤怒,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她看着林观溟那双毫无感情、只有厌恶和警告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少年,对她没有半分情谊,只有彻骨的冰冷和……为了林屿听不惜一切的决绝。
“滚。”林观溟最后吐出一个字,声音疲惫却带着千钧之力。
他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包厢,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甩上,隔绝了里面压抑的哭泣和崩溃的呜咽。
林观溟靠在咖啡馆外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
刚才的怒火和强硬耗尽了他的力气,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后怕。
他不敢想象,如果江沉砚没有及时赶到……如果林屿听伤得更重……苏蔓的疯狂超出了他的预计。
他拿出手机,手指悬停在林屿听的号码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该说什么?道歉?解释?屿听还会信他吗?江沉砚的警告犹在耳边。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只是点开了江沉砚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