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江沉砚,对方正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流光,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冷峻而沉静,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林屿听心里那点被强行“塞”进车里的别扭感,在对方这份理所当然的平静下,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感觉。
他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上那片顽固的污渍,思绪又飘回了烧烤店混乱的一幕。
车子在老城区狭窄却熟悉的巷口停下。
昏黄的路灯下,那只叫小花的三花猫似乎还在老槐树下徘徊,看到熟悉的车子,好奇地“喵”了一声。
“沉砚,林同学,到了。” 陈叔停稳车,回头说道。
“谢谢陈叔。” 林屿听连忙道谢,伸手去开车门。
这一次,江沉砚也同时推开了他那一侧的车门。
“学长?” 林屿听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也下了车。
“送你到门口。” 江沉砚言简意赅,语气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
他走到林屿听身边,目光落在院门的方向。
林屿听心头微动,想说“不用了”,但看着对方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挺拔的身影,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默默地走在前面,江沉砚落后半步跟着。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几声犬吠。
刚走到院门口,虚掩的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了。
林奶奶系着围裙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担忧:“哎哟,是小屿听回来了?怎么这么晚?奶奶给你留了……”
话没说完,她就看到了林屿听身后的江沉砚,眼睛顿时一亮,“呀!是沉砚!你也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林屿听还没来得及解释,林聿淮的声音也从屋里传来:“妈,是屿听吗?……沉砚?”
他也走到了门口,看到江沉砚,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这么晚了,还麻烦你送屿听回来?快进屋坐会儿。”
林爷爷也拄着拐杖出现在门口,看到江沉砚,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沉砚小子!稀客啊!快进来,外头凉!”
面对林家三位长辈热情得几乎要把他拉进屋的架势,江沉砚难得地显露出一丝局促。
他微微欠身,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爷爷奶奶,小叔,不用麻烦了。我只是顺路送屿听回来,太晚了,就不进去打扰了。”
“这有什么打扰的!” 林奶奶嗔怪道,“快进来喝口热汤!奶奶晚上炖了莲藕排骨汤,正好给你们俩都暖暖身子!”
她眼尖地看到了林屿听衣服上的污渍,“哎呀,这衣服怎么弄的?快脱下来,奶奶给你洗洗!”
林屿听连忙摆手:“奶奶,不用不用,我自己洗就行……”
“什么自己洗,你看你这一身,赶紧的!” 林奶奶不由分说,拉着林屿听就往屋里走,还不忘回头招呼江沉砚,“沉砚,快进来!”
林爷爷也笑呵呵地招呼:“就是,到家门口了哪有不进的道理?正好尝尝你奶奶的手艺!”
林聿淮看着江沉砚,温声道:“沉砚,进来坐坐吧,别辜负老人家一片心意。”
盛情难却,江沉砚看着三位长辈殷切的目光,尤其是林奶奶那不容拒绝的架势,只得微微颔首:“那就打扰了。”
他跟着林屿听走进了林家温暖的小院。
熟悉的饭菜香和温馨的灯光扑面而来。
林奶奶果然立刻盛了两碗热腾腾、香气四溢的莲藕排骨汤出来,不由分说地塞到林屿听和江沉砚手里:“快,趁热喝!暖暖胃!晚上在外面吃烧烤了吧?那东西不健康,喝点汤舒服些。”
林屿听捧着温热的汤碗,心里暖暖的,也带着点不好意思:“谢谢奶奶。”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沉砚。江沉砚也捧着碗,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清冷的眉眼,他低声道:“谢谢奶奶,很香。”
“香就多喝点!” 林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又仔细看了看江沉砚,“沉砚啊,你看着比上次好像瘦了点?高中学习辛苦吧?可要注意身体啊!”
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充满了长辈的关怀。
林爷爷坐在藤椅上,看着江沉砚,越看越满意:“沉砚这孩子,稳重踏实,又懂礼貌,真是难得。屿听啊,多跟你江学长学学,别整天毛毛躁躁的。”
他还不忘敲打一下自家孙子。
林屿听小声嘀咕:“我哪有毛躁……” 换来林爷爷一记“你还敢顶嘴”的眼神。
林聿淮则坐在一旁,温和地看着两个少年喝汤,对江沉砚道:“沉砚,学业再忙也要劳逸结合。你们今天打球,精神头都不错,保持运动是好事。”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对了,你们谁赢了?”
江沉砚放下空碗,动作斯文:“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