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相对
挑衅般地抬起眼睑,目光越过林屿听低垂的发顶,精准地、带着一丝轻蔑地投向不远处正仰头喝水的江沉砚。

    江沉砚握着水瓶的手顿了一下。

    他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林观溟那只停留在林屿听发顶的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一尊完美的雕塑。

    只是,他仰头灌水的动作幅度,似乎比平时更大、更用力了些,喉结在灯光下清晰地滚动着。

    比赛最终以高二(3)班险胜结束。

    队员们热情高涨,簇拥着去校外常光顾的烧烤店庆祝。

    林观溟无疑是人群的中心,他一手揽着林屿听的肩膀,无视了少年轻微的挣扎和脸上未褪的红晕,一边和队友高声谈笑,一边目光却牢牢锁在人群边缘的江沉砚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邀请:“江沉砚,一起?赢了球,人多热闹。”

    那语气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是宣告。

    江沉砚本想拒绝,视线扫过林屿听被半揽着、显得有些局促的身影,目光微微闪动,最终只是淡淡颔首:“好。”

    烧烤店里烟气缭绕,人声鼎沸。队员们围坐一桌,冰镇的啤酒和汽水摆满了桌面。

    林观溟理所当然地紧挨着林屿听坐下,手臂几乎贴着对方,每一次抬手夹菜或举杯,都会“不经意”地蹭到林屿听的胳膊。

    他殷勤地将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鲜嫩的韭菜、金黄的玉米段堆满林屿听的盘子,又细心地为他倒满冰凉的橙汁。

    动作间充满了独占的意味,还时不时凑近林屿听的耳边,低声说些什么,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惹得林屿听的耳根一直保持着绯红的颜色,心跳也失了规律。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只要江沉砚的视线稍稍在林屿听身上停留超过一秒,哪怕只是不经意的一瞥,林观溟立刻就会警觉地、带着明显警告意味地看过去,眼神锐利如刀。

    “哎哟喂,观溟!” 同队性格爽朗的大刘灌了口啤酒,看着林观溟这架势,忍不住大笑着打趣,“你对屿听学弟这也太无微不至了吧?跟老母鸡护崽儿似的!怎么,怕我们把他抢走啊?”

    林观溟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挑眉笑得更加张扬肆意,手臂更是用力一揽,将林屿听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动作亲昵无比:“那是,” 他刻意拔高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目光更是意有所指地瞟向对面安静吃着烤茄子的江沉砚,“我们家屿听小朋友脸皮薄,不经逗,当然得好好护着。外人嘛,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

    “我们家”三个字,被他刻意加重,带着强烈的宣告意味。

    林屿听被这当众的、赤裸裸的占有宣言烫得浑身一颤,心跳如擂鼓。

    他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面前的盘子里,胡乱地咬着烤串,不敢看任何人,更不敢看对面江沉砚可能的反应。

    林观溟强烈的占有欲让他既感到一种被珍视的甜蜜安心,又清晰地感受到他话语里对江沉砚的敌意,这让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蔓延。

    江沉砚一直很沉默,只是偶尔回应一下旁边队员的搭话。

    他安静地吃着东西,动作斯文。

    但眼角的余光,早已将林观溟对林屿听那几乎溢于言表的过度关注,以及对自己那毫不掩饰的、针锋相对的敌意,尽收眼底。

    他微微垂下眼睑,浓密的长睫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很好地遮掩了眸底深处翻涌的情绪。

    聚餐进行到一半,气氛正酣,酒过三巡,队员们划拳笑闹声不绝于耳。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而尖锐的手机铃声猛地响起,盖过了喧嚣,显得格外刺耳——是林观溟的手机。

    林观溟脸上那恣意张扬的笑容瞬间凝固、褪色。

    他几乎是有些手忙脚乱地从裤袋里掏出手机,当目光触及屏幕的刹那,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极度焦躁、难以掩饰的心虚和一丝近乎恐惧的惨白。

    “抱……抱歉!急事!我去接个电话!”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之大,带倒了手边那杯满满的橙汁。

    “哗啦”一声,橙黄色的液体泼洒出来,瞬间浸透了桌布,更溅了旁边林屿听一身,在他浅色的校服上洇开一大片刺目的污渍。

    “啊!” 林屿听被冰凉的液体激得轻呼一声,慌忙站起来。

    “对不起屿听!” 林观溟仓促地道歉,眼神却根本没有聚焦在林屿听身上,只是死死地、惊恐地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或信息,仿佛那是什么择人而噬的毒蛇猛兽。

    他甚至顾不上处理一片狼藉的桌面和弄脏林屿听衣服的饮料,攥着那如同烫手山芋般的手机,脚步仓促踉跄,几乎是夺路而逃,差点撞翻端着烤串的服务员。

    “哎!观溟!”

    “靠!什么电话这么急?火烧眉毛了?” 队员们被他这狼狈仓皇的模样惊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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