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听被谢老师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应着,拿起勺子开始喝粥。
温热的粥滑入胃里,带来舒适的暖意。
他偷偷抬眼瞄了下对面的江沉砚。
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吃着煎蛋,动作优雅,仿佛根本没注意到他身上那件扎眼的外套,也仿佛昨晚客厅里那场带着暗示的对话从未发生。
……
早餐在一种温馨又略带微妙的气氛中进行。
林屿听努力忽略掉身上那件属于江沉砚的外套带来的存在感,埋头专心吃饭。
很快,两人用完早餐。陈叔的车已经等在了门口。
“谢老师再见!”
“妈,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跟谢老师道别。
坐进陈叔那辆低调沉稳的黑色轿车后座,空间一下子变得狭小而私密。
林屿听下意识地往自己这边的车门靠了靠,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江沉砚则坐在另一侧,姿态放松地靠着椅背,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一路无话。只有车内舒缓的轻音乐流淌着。
林屿听能清晰地闻到身旁人身上传来的、和自己外套上如出一辙的、清冽干净的气息。
他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过长的袖口,心跳在静谧的车厢里似乎格外清晰。
昨晚那句“三分醉意,七分清醒……演得,很真”又不合时宜地在脑海中回响,让他耳根微微发热。
车子平稳地驶入宁中校园。
早高峰的校门口熙熙攘攘,充满了学生的喧闹声。
“谢谢陈叔!”车子刚停稳,林屿听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像只急于逃离的小动物,飞快地钻了出去。
清晨微凉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屿听!!!”一个充满活力、带着十二万分八卦兴奋的声音如同炮弹般炸响。
郑玥云像装了雷达一样,精准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冲到林屿听面前,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上上下下地扫视着他。
“我的天!你终于来了!昨晚怎么样?!你……”郑玥云连珠炮似的发问突然卡壳,他的目光死死盯在林屿听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红白校服外套上,嘴巴张成了“O”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去——!”郑玥云拖长了调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怪叫,引得周围好几个同学侧目。
他指着林屿听身上的外套,激动得语无伦次,“这这这……屿听!这谁的?!你别告诉我这是你的!这尺码……这……”
他猛地凑近,鼻子几乎要贴到林屿听的领口,夸张地嗅了嗅,然后一脸“我懂了”的促狭表情,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江学长的?!你昨晚……真的住江学长家了?!还……还穿了他的衣服?!”
林屿听的脸“轰”地一下红了个透顶。
他手忙脚乱地去捂郑玥云那张大喇叭似的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郑!玥!云!你小声点!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啊?”郑玥云灵活地躲开他的手,笑得贼兮兮,眼睛弯成了月牙,“快说快说!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江学长他……有没有对你……嗯?你这样不行呀,林小屿同志,小心被你的观溟哥哥发现了。”
他用手肘暧昧地捅了捅林屿听,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什么都没有!”林屿听羞愤交加,用力推开郑玥云凑得过近的脸,压低声音吼道,“就是太晚了谢老师不放心,让我留宿一晚!衣服……衣服是因为我的没干!江学长好心借我的!”
他试图把身上的外套裹紧一点,遮住那刺眼的尺码差。
“哦~~~好心借你的~~~”郑玥云故意拖长了调子,脸上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那……谢老师让你住哪儿?客房?还是……”
他故意停顿,眼神瞟向不远处正从车上下来的江沉砚。
“当然是客房!”林屿听简直要跳脚,这家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气急败坏地推着郑玥云往教学楼方向走,“走了走了!要迟到了!闭嘴!不许再问了!”
“诶诶诶!别推嘛!说说嘛屿听!江学长家早餐好吃吗?你们坐一辆车来的?路上聊什么了?他有没有……”郑玥云被他推着走,嘴里还在不停地叭叭叭,八卦之魂彻底燃烧。
林屿听充耳不闻,只是红着脸,埋头疾走,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社死的现场。
他身上那件江沉砚的校服外套,在清晨的阳光下,在郑玥云喋喋不休的追问里,仿佛成了一个无比显眼又暧昧的标签,无声地宣告着昨夜未尽的谜题,和新一天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