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手机屏幕显示的是“妈”,附带一条语音信息。
江沉砚用拇指点开,将听筒贴近耳边。
“砚砚啊,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你们学校还没放学吗?(语音)”
他单手打字回复,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跳动:“嗯,今天新生报到,帮忙收尾。”
又一条语音紧跟着弹出。
“那我让陈叔去接你,在学校等着。(语音)”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复依旧简洁。
对方没有再回复。
……
六点三十分。
谢玉棠刚将排练厅的练功毯抚平,清脆的门铃声便适时响起。
“正好。”谢玉棠趿拉着柔软的拖鞋前去开门。
“老师晚上好!”门外,林屿听笑容清浅,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气息微喘。
“快进来,外面有蚊子。”谢玉棠侧身让开,眉眼弯弯,带着温柔的暖意。
林屿听微微躬身致谢。
“瞧这一头汗?热坏了吧?先去沙发坐会儿,我给你倒杯水,歇歇再开始。”谢玉棠关上门,脚步未停。
“不用麻烦老师,我自己来。”林屿听连忙跟上,熟门熟路地走向厨房。
一杯冰水滑入喉咙,瞬间驱散了盘踞的暑气,带来舒爽的凉意。
“老师,我好了,可以开始了。”林屿听放下水杯,透明的杯壁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
谢玉棠含笑点头,师生二人一前一后步入排练厅。
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合拢,瞬间将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只余下静谧。
“咿——啊——……”林屿听先开了开嗓,清越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内回荡,带着特有的穿透力。
气息调匀后,谢玉棠示意:“今天重点练发声位置,就唱《贵妃醉酒》那段吧。”
“好。”林屿听凝神静气,眼神专注。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
“停。”谢玉棠抬手,温和而精准地指出,“嘴巴再打开些,气息托住,音别虚,别拖。再来。”
林屿听乌黑的眼眸专注地望着老师,认真点头:“嗯,知道了。”他调整呼吸,重新酝酿。
经过指点,他重新启唇: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奴似嫦娥离月宫。”
这一次,清亮圆润、气息饱满的唱腔流淌而出,婉转悠扬。
谢玉棠没有再打断,眼中露出赞许的笑意。
林屿听心中悄然松了口气,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爬上眼角眉梢。
……
又练习了几个发声技巧,时间悄然流逝。
咔哒。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江沉砚推门而入,正巧看到保姆刘阿姨擦着手从厨房出来。
“少爷回来啦,饭菜马上热好。”刘阿姨利落地系上围裙。
江沉砚颔首:“我妈呢?”
“夫人在给学生上课呢。”
江沉砚弯腰换上拖鞋。“行,那我先上去了,饭热好了您再叫我。”说完就拎着书包上楼。
回到房间,书包被随意地丢在书桌一角,江沉砚整个人倒进柔软的大床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翻了个身,摸出手机,指尖滑开屏幕,漫无目的地刷着朋友圈。一条新动态跳了出来:
张文聪:感谢沉哥救命之恩!卡点七点冲进教室
30分钟前
施韵:+1!沉哥帅气!
下面已收获十几个赞,大多是今天一起帮忙的志愿者。
看着这条动态,江沉砚疲惫的眉眼终于舒展开,嘴角牵起一个浅浅的、带着暖意的弧度。
笃笃笃。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伴随着刘阿姨的声音:“少爷,饭菜热好了,快下来吃吧。”
“好,这就来。”江沉砚应声坐起。
“嗯,小听啊,今天状态不错,就到这吧,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谢玉棠的语气温柔依旧,带着满意。
“嗯,老师再见!”林屿听朝着谢玉棠深深鞠了一躬,带着练习后的满足感和一丝轻快,离开了江家。
目送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廊外的暮色中,谢玉棠脸上笑意更深,对刘阿姨感叹:“这孩子,真是越看越招人喜欢。”
刘阿姨笑着附和:“是啊,懂事又有礼貌,难得。”
“唉,”谢玉棠半是玩笑半是遗憾地轻叹,眼中带着真切的欣赏,“要是能给我当儿子多好。”
晚了一步下楼的江沉砚,自然又错过了见这位“别人家孩子”的机会,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