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带表格了
醒过你今天报到,东西一定要检查好!临出门还问了你一遍!你这人从小就丢三落四,铅笔盒、水壶、作业本……哪样没丢过?说了多少次,做事要细心!什么时候能改改这坏毛病?现在好了吧,又麻烦你小叔白跑一趟,这大热天的……”

    看这架势,奶奶要细数他的“丢物史”了。林屿听头皮发麻,求助的目光立刻投向跟进来的小叔林聿淮。

    林聿淮无奈地捂了捂额头,轻叹口气,走上前。

    “妈,好了好了,说两句就行了。”他温声开口,不动声色地挡在林屿听身前一点,“孩子第一次去新学校报到,紧张嘛,忘了也情有可原,不是什么大事,就这样吧。”他试图平息。

    “什么紧张?!”奶奶显然不吃这套,音量拔高,“我看他就是记不住教训!聿淮你就是太惯着他……”

    “奶奶!”林屿听急急打断,声音软糯带着浓重委屈,眼圈微红:“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小叔开车好辛苦的,我们快迟到了……”说完,不等奶奶再开口,林屿听连忙拽住小叔衬衫的袖口,几乎是拖着他,逃也似的冲出了家门,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

    “唉,这孩子……”奶奶望着两人仓皇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戏曲声再次悠悠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

    再次踏上路途,林屿听只觉身心俱疲。

    刚才的窘迫和奶奶的数落犹在耳边,让他有些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为了打破沉闷,也缓解尴尬,林屿听主动开口,带着刻意讨好的意味:“那个……谢谢小叔的救命之恩,要不是你,我估计得罚站半小时听奶奶训话呢。”他努力想让语气轻松。

    “还说你不紧张?”林聿淮从后视镜看他一眼,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忘,确实该批评。”

    “那你还帮我干嘛?”林屿听不解地嘟囔,心里又有点暖。

    “别自作多情了,”林聿淮轻哼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我那是帮我自己。要是不拦着点,让你奶奶说顺嘴了,我岂不是得干等半小时才能出发?”说完自己忍不住咧嘴笑了,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林屿听坐在后面,瞧不见小叔表情,也能想象到他促狭的笑意,于是没好气地怼道:“哼,嘴硬心软。”

    他们名为叔侄,关系却亲密如兄弟,甚至超越了他和父母之间的感情。父母仿佛只存在于视频通话的屏幕里和银行账户变动的数字中,而小叔林聿淮却在家附近工作,触手可及。

    除了爷爷奶奶,陪伴他时间最长的便是小叔。小叔会讲大学趣事,会在他低落时带他觅食,会在父母生日时提醒他……他像一个年轻而坚实的港湾。

    车子平稳行驶,林屿听目光落回窗外。阳光透过车窗晒进来,温度渐高。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袭来,胃里也开始不适地翻搅。

    他原本就有些晕车,加上早上心情起伏太大,又没吃多少东西,此刻不适感明显加剧。他悄悄调整坐姿,试图压下恶心感,额角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小叔……”林屿听的声音蔫蔫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眉头紧蹙,“快到了吗?我好难受……有点晕……”

    林聿淮立刻从后视镜里捕捉到他发白的脸色和额头的汗珠,心头一紧,语气瞬间充满关切:“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晕车吗?还是早上没吃好?”他迅速扫了一眼导航,“快了快了,拐过前面那个路口就是学校区域了,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

    嘴上安抚着,林聿淮脚下已不动声色加重油门,骨节分明的手将方向盘攥得更紧,车子提速,力求最短时间抵达。

    同时,他迅速调高空调风量,让冷风更直接地吹向后排,并叮嘱:“把车窗开条小缝,透透气,别对着头吹。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别再看外面晃动的景物了。”声音沉稳带着指令感,让慌乱的林屿听下意识照做。微凉的新鲜空气涌入,稍稍缓解了胸口的憋闷。

    他闭上眼睛,靠着头枕,感受着小叔因加速而显得更沉稳的驾驶节奏,那份因身体不适而生的恐慌,竟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