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田埂旁的青草还沾着露水。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雾中闪出,声音压得极低,仅够夜莫离与顾娇娇二人听闻。
“殿下,追查纵火者至客栈后院,仅见三具死士尸体,系服烈性毒药而亡,无身份证明。”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玄铁令牌,双手奉上。
“此令牌从死士腰间暗袋搜出,月牙形制、缠枝莲暗纹,确是二皇子府侍卫令牌,刻纹无法仿造。”
顾娇娇上前一步,接过令牌仔细端详,又凑近闻了闻,语气笃定。
“这毒药是草乌与砒霜混合制成,药性猛烈、入口即死,还会腐蚀内脏。”
“草乌有特殊苦味,死士能面不改色服下,可见是专门训练过的。”
她将令牌递还给夜莫离,补充道。
“而且令牌上除了缠枝莲暗纹,还有一点淡红色的痕迹,像是朱砂印泥。”
“二皇子府的侍卫令牌通常会蘸印泥备案,这进一步证实了他们的身份。”?
夜莫离垂眸看着那枚令牌,指尖接过时触感冰凉,玄铁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他指腹摩挲着令牌上的暗纹,眼底寒光凛冽,指尖不自觉攥得发白。
“死无对证,倒真是夜宸轩的手笔。”?
老二用人,从来都是最狠的。
好用,就用到极致。
不好用……活不到明天。
他抬眸望向远处还在冒烟的清风驿方向,浓烟在晨雾中弥漫,像一张遮天蔽日的网。
“他算准了我们会追查,特意派了这种不留痕迹的死士。”
“既想趁乱取我们性命,又能借着‘协助赈灾’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插手灾区事务。”
“甚至还能将纵火的嫌疑推到不明势力头上,好一手一石三鸟。”?
顾娇娇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惊慌,眼底满是感叹。
“殿下,父皇让夜宸轩前来,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真正协助,只是想借他制衡东宫吧??”
“而且我猜,灾区的贪腐问题,二皇子恐怕也牵涉其中。”
“他怕我们用医术救治灾民时,从灾民口中问到克扣粮款、药材的真相,才急于灭口。”?
夜莫离侧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太子妃果然聪慧,一点就透。?”
“灾区灾情严重,涉及的粮款、赈灾物资数额巨大,朝堂上各方势力都想分一杯羹。?”
“父皇让我主理赈灾,是想借我稳住民心;?”
“让夜宸轩前来,不过是为了平衡朝堂局势,不让东宫势力过于膨胀。”?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无论是太子还是皇子,说到底,也只是父皇手中平衡各方的一枚棋子。”?
顾娇娇心头一紧,坚定说道。
“殿下在我心中,从来都不是棋子。?”
“你心系百姓,这赈灾之事,只有你能办好。?”
“而且,我们可以利用我的医术。”
“灾后必然有疫病,我可以借着诊治灾民的机会。”
“深入各个村落,收集官员贪腐的证据,那些被克扣药材、粮款的灾民,定会愿意为我们作证。”?
夜莫离看着她清亮的眼眸,心头的郁结瞬间消散。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你的办法甚好,既不会引起二皇子的警觉,又能暗中收集证据,一举两得。”?
正说着,顾娇娇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抬手抚上夜莫离的脉搏。?
指尖传来沉稳有力的脉象,却隐隐带着一丝躁动,她脸色,微变。
“对了,殿下,你的药性还没完全稳固。?”
“之前的燃情香虽解了,但固本汤的药效还需五日才能彻底沉淀,而且昨晚受惊动火,脉象有些不稳。”?
她仔细打量着夜莫离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这五日里,你万万不能动怒、不能心绪大起大落,否则之前的调理就前功尽弃了。?”
“我现在给你调整药方,加些安神的远志和茯神,压制心性。”?
夜莫离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看来,这五日里,我得处处听太子妃的管教了?”?
“那是自然。”
顾娇娇一本正经地点头,转身走向临时安顿的农舍。
“我去给你熬药,今日的药得趁热喝,才能见效。”?
不多时,她端着一碗深褐色的汤药出来,碗沿还冒着热气,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夜莫离闻到味道,下意识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