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个,夜莫离双眸如像浸着寒冰的潭水,顾娇娇心头猛地一紧。
“玉佩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她追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枚玉佩承载着祖父的痕迹,她绝不允许它出任何差错。
夜莫离转身往内殿走,玄色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他侧身示意她跟上,眼底的神色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殿门再次合上,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殿内只剩下烛火跳跃的 “噼啪” 声,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夜莫离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紫檀木锦盒,盒面雕着精致的缠枝莲纹。
他轻轻打开,里面铺着一层软绒,放着几块细微的木屑和铜屑。
“我让暗卫仔细查验了玉佩的机关。”
他将锦盒递到顾娇娇面前,语气凝重。
“表面看,机关的磨损痕迹像是经年累月造成的,可凑近了看,铜扣的划痕上有新的一道划痕。”
“连嵌合处的木屑都还带着松木的潮气,绝非旧物。”
顾娇娇瞳孔微缩,连忙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着那个凸起的机关。
她记得小时候看祖父把玩这玉佩时,机关转动起来带着细微的滞涩感。
可如今触感顺滑,确实藏着不对劲。
“难道是被调换了?” 她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但这玉佩的质地、边缘的裂纹,都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怎么会有新做的机关?”
“正是因为它该是旧物,才更蹊跷。”
夜莫离接过玉佩,指尖在机关处轻轻一按,“咔嗒” 声清脆利落。
“你听,这声响太过清脆,像是新铸的铜器相撞。”
“若是几十年的老机关,零件磨损,定会带着沉闷的摩擦声,绝无这般利落。”
顾娇娇的心沉了下去,她打开玉佩,取出那张绢纸。
泛黄的绢纸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正是祖父的笔迹!
她从小跟着祖父学字,绝不会认错。
“这字迹绝不会有假。”
她指尖抚过绢纸上的墨迹,墨色虽淡,却依旧清晰,能感受到祖父书写时的力道。
“祖父写‘策兄’二字时,起笔会带一个细微的弯钩,旁人模仿不来。”
夜莫离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眉峰蹙得更紧。
“这才是最麻烦的。”
“机关是新的,字迹是真的,说明有人早就拿到了你祖父的手迹。”
“或是模仿得惟妙惟肖,特意做了这枚玉佩,选在你刚嫁入东宫时让你发现。若是你不嫁入东宫,这玉佩也会落到你手上。到时候……”
顾娇娇瞬间一凛。
她的脾气,若是知道祖父是被害死,必定击鼓鸣冤也要为长辈讨个公道。
他走到顾娇娇身边,目光沉沉。
“你刚入宫,根基未稳,就被卷进母后中毒、你祖父旧案的漩涡里,背后之人显然是想让你去查这件事,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上。”
夜莫离将自己心中的猜想说出来,看着顾娇娇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担忧。
顾娇娇指尖一顿,终于反应过来其中的不对劲。
是啊,她嫁入东宫不过两日,就接连遇到死猫事件、宫女怀孕风波,紧接着就发现了祖父的绢纸。
这一切太过巧合,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好的剧本,环环相扣,就等着她一步步走进来。
“会是谁?” 她喃喃道,脑海里闪过两个可能。
“要么是恩国公早就拿到了这绢纸,一直藏着,直到我嫁入东宫,才借着归还玉佩的名义拿出来。”
“想让我牵头查案,毕竟祖父和他是过命的交情。”
“要么是有人能随意进出恩国公府的库房,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了玉佩,故意让我发现这封信,把我当枪使。”
顾娇娇很快理清思路,觉得这些事情的发生,绝对不是偶然的。
而这些人的最终目的,不过就是想要陷自己于不义而已。
夜莫离点头:“这两种可能都成立。”
“恩国公与你祖父是过命的交情,他有动机为你祖父翻案,但也有可能是被人利用。”
“而能潜入恩国公府库房不被发现,要么是府中之人,要么是势力足够庞大的对手。”
顾娇娇捏紧了绢纸,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不管是谁在背后操纵,祖父的冤屈、皇后的中毒,我都必须查清楚。”
她抬头看向夜莫离,眼神清亮而坚定。
“这不仅是为了祖父和皇后,也是为了东宫。”
“背后之人能设计这么多事,显然是针对我们,若是不查清,迟早会被他们再次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