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跳动的光晕里,顾娇娇那句 “太子有救了” 让夜莫离眸底的笑意险些溢出来。?
他强压着上扬的唇角,指尖却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柔和得像怕碰碎了瓷,指腹还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肌肤?
“太子妃医术了得,孤信你。” ?
语气里却没半分揶揄,反倒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
这个登徒子!
没成亲之前就爬墙找她,现在还好意思说信不信的??
顾娇娇敏锐地察觉到他指尖的小动作,轻轻甩开他的手,挑眉转身看向门外。
雕花窗棂外,宫灯的光晕透过窗纸映进来,在她大红的嫁衣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指尖轻轻叩了叩手边的梨花木桌沿,神色恢复了惯有的清明果断
“臣妾和太子殿下夫妻一体,自然是同心同力。不过眼下,先解决恩国公的事。” ?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摆放的合卺酒。
酒杯里的酒还泛着浅淡的琥珀色,却没时间碰了,
“恩国公是祖父当年在雁门关用命护住的大将军,那会儿祖父鸣冤。”
“沈峒笙或许卑劣,可恩国公却是沙场之上出生入死的人,绝非不分青红皂白的糊涂人。”
“今日之事若避而不见,反倒落人口实,说我理亏,连面对老臣的勇气都没有。”?
她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掷地有声,眼底亮得像淬了星子。
夜莫离眸色沉了沉,指尖摩挲着腰间玉带。?
“恩国公戍守边关多年,深得军心,又是三朝元老,皇上都要敬他三分。”
“?沈峒笙有错,但打狗还得看主人,你当面与他对峙,难免伤了老臣颜面。”?
成婚当天找上宫里,夜莫离眼底闪过讥诮。
这恩国公真的那般忠君吗?
“颜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让的。”?
顾娇娇抬眸望他,目光直直撞进他深邃的眼底,没有半分退让。
“沈峒笙私吞我祖父留下的人参、纵容他母亲给我下催情药、拦截我的添妆礼时,他身为孙子都没想过会丢恩国公的脸,我能如何?”
“可恩国公颜面扫地,也会让边关将士蒙羞寒心。”
她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
“今日我若不把话说清楚,他日二皇子和贵妃必定会借此事大做文章 !”
“说我顾家仗着救过皇后,就敢欺辱功臣之后;说太子殿下纵容太子妃,目无老臣。”
“到时候不仅我顾家名声受损,连殿下的储君之位都会被人诟病,这麻烦可比伤老臣颜面大多了。”
夜莫离看着她条理清晰、不卑不亢的模样,心底那点欣赏又冒了上来。?
他原以为娶回来的是个需要小心翼翼说话的苦水神医,没想到竟是个这般通透果决的性子,倒真是……精彩。?
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淡淡道。?
“也罢,本太子陪你去。” ?
说罢,自然地抬手,示意她跟上。?
“皇上已在书房等候,恩国公方才递了牌子,没直接闯东宫,倒还懂分寸。”?
顾娇娇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想来恩国公得知事情原委后,并未直接闯东宫,而是先求见皇上,可见其分寸。?
她心头微动,点了点头,跟着夜莫离往东宫门外走去。
两人并肩往东宫门外走去,大红的喜服在宫道上划出两道耀眼的弧线。?
夜莫离走在外侧,刻意放慢了脚步,与她保持着并肩的节奏。?
路过拐角时,一阵寒风袭来,他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用自己的身影挡住了冷风。?
顾娇娇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侧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目不斜视,神色冷淡,仿佛只是巧合。?
月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下颌线紧绷,神色依旧冷淡,可耳尖那点未褪的红却出卖了他。
她暗自失笑,这位太子殿下,除了脱裤子的时候别别扭扭,喝药的时候哼哼唧唧,其他的倒是比传闻中有趣得多。
皇宫书房内,气氛肃穆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 “噼啪” 声。
书架上摆满了泛黄的古籍,案头的墨锭还沾着余温,香炉里燃着的檀香袅袅升起,在空气中散成淡淡的青烟。
皇上坐在龙椅上,手里翻着奏折,手指捏着奏折的边角,指节微微泛白,显然也在琢磨着今日的事。
恩国公沈策站在殿下,一身玄铁铠甲尚未换下,铠甲缝隙里还沾着北疆的沙尘,腰间的佩剑剑穗都磨得有些起毛。
他风尘仆仆,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显然是连夜从边关赶回来的,脸上满是疲惫,眼底却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