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道着急将茶杯往桌上一搁,茶杯 “哐当” 砸在地上,青瓷碎片混着茶水溅了一地。?
他瞪圆了眼睛,声音是难掩的惊讶。?
“姐!你疯了?那太子,他他他他不行的啊。大家都说他虽然能叱咤沙场,却不能上了木床,你嫁过去不是遭罪吗?以后没有子嗣,你是想要孤独终老吗?”?
“你是不是为了让我和祖母好过,你才做出这种牺牲的?”
“还是为了跟沈峒笙赌气?那我宁愿你嫁到恩国公府去……”?
“我跟恩国公府已经彻底了断,以后不要再提。”?
顾娇娇打断他,语气虽重,眼底却藏着一丝柔和。?
“家里只有你跟祖母,叔叔婶婶只在远方。家中祖父蒙冤而死,我父母也是被人所害,至今真相不明。莫说牺牲,东宫太子愿意和我成婚,已经是给顾家面子。” ?
她蹲下身,捡起一片瓷片,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
“沈家的婚事,让家里被折辱。和太子的婚事,外面肯定也会颇多争议。”?
“可我要嫁的人,是我自己选的,与‘牺牲’无关。”?
皇后贤惠纯良,虽然奄奄一息也愿意给她选择的权利。
太子她虽然没看过,可也知道他年纪轻轻就上了战场,护住了边关百姓,造福了那些原本苦苦被欺压的游民。
这等英雄,就算身体不行,也是一代强者。
而沈峒笙那种,才是真正的肮脏之人。
顾文道还是不信,红着眼眶追问。?
“可你之前跟我说,要找个能护着咱们家的人!“?
“太子殿下那样的身子,以后在宫里怎么护着你?”?
“是不是沈峒笙逼你的?我去找他们理论!”?
“坐下。” ?
顾娇娇将瓷片放在案上,起身扶着他的肩膀按回椅子。?
“文道,你得明白,有些事不是靠‘打打杀杀’就能解决的。更何况,你还打不过。”?
“我要嫁的人,无论如何,只要是品行端正,人品无暇,这就够了。” ?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这话放在你身上,也是一样。若是你还觉得韩芸汐人品好,你想追便去追。”?
“但之后,你就得去边城生活,不能留在京城了。”
“我护不住你,我也不能让你为了韩芸汐,将年迈的祖母拖下水。”
“她长得好,性格张扬,野心勃勃。她这次为了帮皇后娘娘看病,甚至想要剃发开颅。这次冒险的事情,足以窥见她的胆大。”
“她若是也真心爱你,可以。你们上边疆去救治百姓,何尝不是一种功德?”
“她愿意吗?”
顾文道咬着唇,半天没说话,最后只是闷闷地 “她不愿的……” 了一声。?
他虽舍不得姐姐,却也知道顾娇娇的话在理,只是一想到姐姐要嫁去东宫,心里就堵得慌。?
总觉得是自己没本事,才让姐姐受了委屈。?
之前还因为云汐实在是处处跟京中女子不一样,他才会心动万分。
可自从发现,云汐处处为难堂姐,顾文道也明白了,云汐是为了沈峒笙。
他做的越多,堂姐就会越狼狈,他内心终究是过意不去。
他并非傻子,上次的事情之后,就已经知晓韩芸汐并非爱他了。
更不可能,真的为了他,舍弃留在京城的机会。
顾娇娇没再多说,转身吩咐丫鬟收拾地上的碎片,又对族老们道。?
“下个月我成婚,大家不必声张,也别对外说新郎是谁。“?
“一来皇后娘娘还在静养,怕动静大了扰了她;二来也免得有些人又来嚼舌根。太子的事,是朝廷的事,也是皇家的事。无论太子如何,都不应该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
族老们知道顾娇娇有分寸,纷纷点头应下。?
老太太拉着顾娇娇的手,眼眶通红。?
“娇娇,委屈你了。等成了亲,要是在那边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祖母,咱们顾家虽不比从前,却也不会让你孤零零受欺负。”?
“祖母放心,我不会受委屈的。” ?
顾娇娇笑着安抚,心里却暗自盘算。?
树大好乘凉,太子就算是废男,但权利在手,还有什么好怕的。?
夜色渐深,顾娇娇洗漱后刚要歇下,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她警觉地摸向枕头下的银针,却见一道黑影从窗棂翻进来,落地时轻得像片羽毛。?
“是我。” ?
夜莫离的声音传来,他褪去了白日的玄色劲装,换了身月白锦袍,墨发松松束着,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清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