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狠戾而决绝。
卫兵们,如狼似虎地,扑向李牧。
他们,粗暴地,撕扯着李牧的衣冠。
那身,象征着赫赫战功的,武安君朝服,被撕成了碎片。
那顶,代表着无上荣耀的,紫金冠,被扔在了地上。
李牧,没有反抗。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任由那些人,将他,像对待一个囚犯一样,捆绑,推搡。
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他的眼神,依旧,清澈如水。
只是,那眼神的深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
在被押下大殿的时候,他,最后,看了一眼,王座上的赵王。
那一眼,没有愤怒,没有怨恨。
只有,无尽的,悲哀和怜悯。
他在怜悯这个,亲手,毁掉自己国家最后一道长城的,可悲君王。
他在怜悯这个,即将,国破家亡,却还,不自知的,可怜虫。
赵王,被他这最后一眼,看得,心里,莫名一窜。
一股,没来由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急忙,移开了目光,不敢,再与李牧对视。
“拖下去!快拖下去!”
他,不耐烦地,挥着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讨厌的苍蝇。
大殿,恢复了平静。
郭开,满脸红光,走到赵王的面前,谄媚地笑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为我大赵,除此心腹大患!”
赵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坐在王座上。
他,也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正确事情。
一块,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从今以后,他,就是赵国,独一无二的,主人!
他,再也不用,活在任何人的,阴影之下了!
他,和郭开,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充满了,小人得志的,丑陋和愚蠢。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最后的,胜利者。
却不知,真正的猎人,早已在,千里之外,布下了,天罗地网。
而他们,连同整个赵国,都不过是,网中,即将被吞噬的,猎物。
邯郸,天牢。
这里是赵国最阴暗的角落,潮湿、腥臭,终年不见天日。
李牧就坐在这片黑暗的中央。
他身上穿着囚服,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曾经指挥千军万马、气吞山河的武安君,如今成了阶下之囚。
但他没有哀嚎,也没有咒骂。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坐的不是冰冷的石床,而是中军大帐的帅位。
外面,郭开正在享受着胜利的果实。他大肆安插亲信,将朝中所有为李牧说过话的官员,或贬或斥,整个邯郸的官场,几乎成了他的一言堂。
赵王迁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感觉压在头顶的大山没了,从此君权稳固,再也无人可以掣肘。但他总会没来由地想起李牧被拖下大殿时,那最后的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和怜悯。
像是在看一个可怜虫。
这个念头让他很不舒服,甚至有些心慌。他只能用加倍的享乐和对郭开的信重,来麻痹自己,告诉自己,他做的是对的,他除掉了一个天大的祸害。
天牢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声响。
一缕微弱的火光,照亮了黑暗。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提着一个食盒,在狱卒的带领下,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他是赵国的太傅,公子嘉的老师,也是朝堂之上,为数不多敢为李牧仗义执言的人。他几乎散尽家财,才买通了狱卒,换来这短暂的探视机会。
“武安君……”老太傅看着眼前形容枯槁的李牧,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太傅大人,您怎么来了?”李牧缓缓睁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沉稳。
“我……我来看看你。”老太傅哽咽着,将食盒放在地上,“老夫无能,救不了你……只能,给你送一顿好饭菜。”
李牧看着食盒里精致的酒菜,摇了摇头:“有劳太傅挂心了。只是,这些东西,我已经不需要了。”
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老太傅心如刀绞,他知道,李牧已经存了死志。
“将军!”老太傅猛地跪了下来,“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边军的将士们,都在等着您!只要您一句话,他们……”
“太傅!”李牧打断了他,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慎言!”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狱卒,压低了声音:“我李牧,绝不做叛国之将!也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