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在想着争功,想着荣耀。
可魏哲和上将军,想的却已经是如何让袍泽们活下来。
这就是格局的差距!
“我明白了。”屠睢深吸一口气,对着魏哲,重重一抱拳,“将军大义!屠睢,佩服!”
章邯也郑重行礼:“末将,亦是!”
魏哲点了点头,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多说。
他指着舆图上的一个点,那是一条不起眼的,从城外流向城内的水道。
“我们的入口,在这里。”
“这是新郑城的排污水道,早已废弃多年。我派人查探过,虽然淤塞严重,但足够我们匍匐通过。”
屠睢和章邯凑过去一看,眉头都皱了起来。
“走水道?那里面……恐怕污秽不堪,而且狭窄逼仄,一旦被发现,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章邯担忧道。
“就是要这样。”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越是没人想到的地方,才越安全。”
“穿过水道,我们会直接出现在城内的这个位置。”他手指移动,点在了王宫附近的一片贫民区。
“这里,距离王宫,只有不到两里路。”
“明日午时,总攻开始。冯劫将军他们会在正面,吸引所有韩军的注意力。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在他们攻上城墙之前,拿下韩王安的脑袋!”
魏哲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从水道进入,潜行至王宫,然后呢?”屠睢追问,“王宫守卫森严,我们如何进去?”
魏哲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只是拍了拍手。
营帐的帘子被掀开,两名亲卫,押着一个穿着韩服,被堵住嘴,捆得像粽子一样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一看到舆图上的标记,眼神瞬间变得惊恐无比。
“此人,是韩王宫的一名采办内官,嗜赌如命,欠了一屁股的债。”魏哲淡淡地说道,“前几日,被我的人‘请’了过来。”
“从他嘴里,我们拿到了整个韩王宫的内部结构图,所有岗哨的换防时间,以及……”
魏哲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块金色的令牌。
“……以及这块,可以自由出入王宫后厨的采办令牌。”
屠睢和章邯看着那块令牌,眼睛都直了。
他们这才明白,魏哲的计划,是何等的周密!
他根本就没打算强攻!
他是要用一种最不可思议,最悄无声息的方式,直接出现在韩王安的面前!
“可……就算是进了王宫,想要在三千禁军的保护下,刺杀韩王,也……”章邯还是觉得不现实。
“谁说,我要刺杀了?”魏哲反问。
章邯一愣:“不刺杀,那怎么拿到他的脑袋?”
魏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帐内那三百名精锐。
“你们,怕死吗?”
“不怕!”三百人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很好。”魏哲点了点头。
他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拿起一个黑色的陶罐,高高举起。
“这,是我为韩国禁军,准备的一份大礼。”
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聚焦在那平平无奇的陶罐上。
“这里面装的,是猛火油。”
猛火油!
屠睢和章邯脸色一变!
他们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玩意儿一点就着,而且遇水不灭,是守城战中的大杀器!
“王宫乃木质结构,一旦起火,火势会迅速蔓延。”魏哲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恶魔。
“明日,我们潜入王宫之后,第一目标,不是韩王安。”
“而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三个地方。
“粮仓,武库,还有……后宫寝殿!”
“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在这三个地方,同时放火!”
“我要让整个韩王宫,都烧起来!我要让所有禁军,都疲于奔命地去救火,去抢救他们的粮食、武器,还有那些尖叫的妃子!”
“到那时,韩王安的身边,还剩下多少人?”
魏哲的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而我们,就在这片混乱之中,取他首级!”
听完整个计划,屠睢和章邯,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后背,阵阵发凉。
狠!
太狠了!
这个计划,简直歹毒到了极点!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这是彻头彻尾的,不择手段的屠杀!
但,他们又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