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已经被打残了吗?怎么还敢派人来送死?
“不对!”魏哲眼神锐利如刀,“你看他们的坐骑,清一色的黑风马,这是匈奴王庭中最精锐的斥候部队‘风语者’的标配!而且,他们不是来攻击的,他们是在逃命!”
魏哲敏锐地捕捉到,那数十骑的身后,更远处的黑暗中,似乎还有另一股烟尘在追赶。
“命令全军,保持戒备,但不要主动攻击!打开一个缺口,让他们进来!”魏哲当机立断,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命令。
孙赫等人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虎狼军的防御阵型,迅速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那数十名匈奴骑兵,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朝着缺口冲了过来。
当他们冲进大营,看到那如林的长戈和黑色的甲胄时,所有人都勒住了马,脸上露出了绝望和恐惧。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冰冷的刀剑。
“下马!缴械!”
为首的,是一名身披残破狼头铠,脸上带着一道深可见骨刀疤的匈奴百夫长。他看了一眼将他们团团围住的秦军,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无尽的黑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翻身下马,将手中的弯刀,狠狠地插在了地上。
“我们……投降!”
他身后的几十名匈奴骑兵,也纷纷下马缴械,一个个垂头丧气,仿佛斗败的公鸡。
就在这时,远处那股追赶的烟尘,也终于停在了虎狼军大营的弓弩射程之外。
火光下,隐约可以看到,那是一支人数更多的匈-奴骑兵,他们的旗帜,却并非右贤王庭,而是一个狰狞的黑色狼头——左贤王的标志!
两拨匈奴人,竟然在自相残杀?
魏哲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他走到那名投降的匈奴百夫长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深夜至此?”
那百夫长抬起头,看着魏哲,当他看到魏哲那年轻得过分的脸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用生硬的汉语答道:“我叫巴图,是右贤王大人的亲卫百夫长。我们是……来给你们报信的!”
“报信?”
“是的!”巴图咬着牙,指着远处那支左贤王的骑兵,眼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我们的王庭,被他们偷袭了!左贤王那个卑鄙无耻的叛徒,他勾结了东胡人,趁着我们与你们秦军作战,元气大伤的时候,血洗了我们的草原!”
“我们的右贤王,战死了!我们是拼死才逃出来的!”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
匈奴内乱了!
左贤王,竟然吞并了右贤王的地盘!
魏哲瞬间就明白了这背后的一切。
难怪左贤王会突然出现在西境,他不是去骚扰,他是去接收地盘!而临洮,正是从右贤王地盘,进入中原的咽喉要道!
秦王的诏书,看似是把他调往一个陌生的战场,实则是将他,直接推到了这场匈奴内乱的漩涡中心!
“你们来报信,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魏哲冷冷地问道。他不相信,这些匈奴人会有这么好心。
“复仇!”巴图的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我们愿意投靠大秦!我们愿意为你们带路,告诉你们左贤王所有的军事布防,所有的秘密通道!我们只求,能借你们的力量,杀了左-贤王,为我们的王,为我们死去的族人,报仇雪恨!”
魏哲看着巴图那双赤红的眼睛,知道他没有说谎。
草原民族的仇恨,就是这么直接,这么不共戴天。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还正愁,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阴山,现在,就有一群现成的“向导”送上门来了。
“很好。”魏哲点了点头,“你们的诚意,我收下了。不过,你们的价值,还需要证明。”
他指着远处那支左贤王的追兵,对巴图说道:“看到他们了吗?去,把他们的头领,给我带回来。我就相信,你们有为我带路的资格。”
巴图闻言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好!”
他从地上拔起自己的弯刀,对着身后的弟兄们,用匈-奴语怒吼了几句。
那几十名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匈奴骑兵,在听到他的话后,眼中也重新燃起了狼一样的凶光。
他们重新翻身上马,没有穿戴任何盔甲,赤着上身,在巴图的带领下,如同一群索命的恶鬼,朝着那支左贤王的追兵,发起了决死冲锋!
这是一场草原人之间,最原始、最血腥的复仇之战。
最终,在付出了一半人伤亡的代价后,巴图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回来了。
他将那颗头颅,扔在了魏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