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声音低头,桑非晚发现,不知何时,身旁站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拽了拽她的手,脸上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懵懂,但眼底却飞快地划过一丝不耐烦。
她眨了眨眼,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却猛然惊觉,不知何时,规则里提到的丈夫走到了她面前,距离堪堪一米。
男人并未发出任何声音,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桑非晚心中一凛,抬头一看,顿时瞳孔微颤。
他的脸毫无血色,苍白到透明,五官端正,可组合在一起时,总让人觉得别扭,明明个子很高,却一直佝偻着身体。
身上穿着褐色的工装裤,褐色的外套,看着像是刚下班不久的样子。
直到这时,桑非晚才终于看清,他的手里根本没有拿拐杖,而是因为手臂太长了,弯腰时,手掌在地上缓慢拖行,像是不明生物在蠕动。
“老婆,你在想什么?”
一阵阴风刮过,伴随着男人粗粝的嗓音和阴恻恻的微笑,她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巴,动起来的频率完全不一样!
只见,男人的嘴巴慢慢咧开,露出了一个微笑该有的弧度,但他的眼睛却还定定地看着自己,没有任何情绪。
三秒后,那双眼才像是忽然接收到指令,缓缓地弯了起来。
桑非晚勉强维持住面上的平静,额头却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妈呀,游戏这是把她干哪来了?怎么这么吓人?不是说副本可以自愿参加嘛,结果连个询问都没有,直接让她进副本了,等回去了,她一定要投诉这个狗游戏!狠狠投诉!
“妈妈,爸爸问你话呢,你怎么还在发呆?”
这一次,她确定自己没看错,因为小男孩眼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了。
男人低下头,看了眼乐乐,但脸始终对着桑非晚的方向,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桑非晚却看得分明,男人的五官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稍稍拖住了一样,慢了半拍,几秒后,才不情不愿地跟了过来。
男人身上存在着一种诡异的割裂感,就像信号不好的老旧电视画面,一帧一帧地缓慢动作。
“儿子,今天出去玩得开心吗?”男人询问小男孩。
小男孩本想说“开心”,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转了转眼珠子,撇了撇嘴,向爸爸告状道:“不开心!”
闻言,男人上扬的嘴角慢慢耷拉下来,眉头不自觉皱紧,语气不满道:“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桑非晚,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鼻子和嘴缓缓跟过来。
桑非晚紧张不已,身体僵硬,脑海里疯狂想着对策。
怎么办?他现在要干嘛?看着小男孩不怀好意的样子,不会是要向他爸告状吧?
果不其然,她的直觉是对的。
下一秒,小男孩突然变得委屈起来,“我想吃冰激凌,妈妈不给我买。”
男人立马看向桑非晚,语气凉凉:“老婆,你为什么不给儿子买冰激凌,我不是给了你十块钱吗?钱呢?你不会又乱花钱吧?”
好家伙,出个门才给了十块钱,你竟然好意思说出口?这边的消费降级这么严重的吗?
但桑非晚却故作委屈道:“我没有乱花钱,主要是来回路费......”
“什么路费?老子不是说让你抱着乐乐走路回来吗?也就十几公里,走个路还委屈你了?你个败家娘们一天天的净会在自己身上花钱!”
男人直接打断她的话,整个人像是突然失去了耐心,暴躁地扬起手,双眼几欲喷火。
“啪——”
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出现在了桑非晚......抱着的小男孩脸上。
早在察觉不对的瞬间,桑非晚就立马抱起乐乐,让他挡在自己面前。
男人直接被她的这番操作搞懵了,直到耳边传来乐乐凄厉的惨叫。
“哇——”
乐乐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头被打得偏向一旁,整个脑瓜子嗡嗡响。
见状,男人慌了神,立马从她手里抢过孩子,顾不得训斥,连忙哄道:“儿子乖,不哭不哭,都是爸爸的错。”
良久,乐乐才抽抽噎噎说道:“不怪爸爸,都是妈妈是错。”
站在一旁正在跟系统商量对策的桑非晚:??
她请问呢?敢情她就是家里的背锅侠是吧?什么错都往她身上推。
但男人却对乐乐的话深信不疑,甚至习以为常,抬头怒瞪着她。
“还杵在门口做什么?赶紧滚进来给老子做饭,老子要饿死了!怎么,出去一趟翅膀硬了?连老子的话都不听了?”
话落,男人一把揪住桑非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