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恐怕还是基于这三年频繁接触所积累下来的。

    韩鹿站在原地，感觉周遭的喧嚣瞬间远去，血液仿佛在瞬间涌向大脑，又迅速冷却。

    他想起卓斯言平时与人相处的样子，礼貌，疏离，虽然不至于冷漠，但也绝不多话，笑容更是吝啬。

    他一直以为那是卓斯言性格使然，只是比较内敛慢热。

    可现在他才明白，那根本不是内敛或慢热。

    那是无动于衷。

    他对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根本投注不了丝毫的兴趣和喜欢。

    那些看似融洽的人际关系，不过是浮于表面的社交礼仪，他的内心是一片沉寂的荒原。

    而自己……

    韩鹿的视线缓缓移向卓斯言，看着他头顶那对自己明晃晃的【91】，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震撼交织着汹涌而来。

    他想起三年前，在这个游戏世界里刚刚复活，第一次遇到卓斯言时，对方头顶那初始的【50】。他当时还觉得，这么高的起点，攻略起来应该不难，甚至偶尔还会因为好感度涨得慢而暗自着急。

    现在回想起来，那是多么可笑又多么……令人心颤。

    那50点，很可能已经是那片荒原上，卓斯言所能给出的近乎全部的爱了。

    他不是对别人冷淡，他是只对自己特别。

    卓斯言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抬起头，隔着嘈杂的人群望过来。看到韩鹿愣愣地站在原地，他微微蹙眉，用眼神无声地询问：“怎么了？”

    韩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在想，背负着这样一份沉重而唯一的爱，他该如何是好？他……真的配得上吗？

    沈异咋咋呼呼的声音由远及近，他刚从外面抽完烟回来，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哀嚎道：“饿死我了～面还没好吗？老板是不是把我忘了？”

    韩鹿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里，闻言下意识地抬眼望向沈异头顶——

    【-10】

    一个明显负号的数字，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视线。

    韩鹿的眼睛瞬间瞪得圆溜溜的，像是受惊的猫瞳。

    负……负数？！

    怎么还会有负好感度？！

    如果有负数存在……那纪明修头顶那个“1”，岂不是除了他之外，卓斯言第二……不，甚至是唯一一个拥有正数好感度的人？堪称黄金VIP贵族级别的待遇了？！

    沈异被他这直勾勾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脸，挑眉道：“干嘛这么看着我？怎么，突然发现哥帅得惊为天人了？”

    韩鹿猛地回过神，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立刻换上嫌弃的表情，嘴硬道：“是啊，长得太丑了，吓我一跳。”

    “嘿，你这家伙，”沈异像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燃，龇牙咧嘴地就要扑过来挠他。

    一旁的纪明修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咋咋呼呼的沈异，无奈道：“好了，你们两个，别一见面就斗嘴。”

    他的头顶，对韩鹿的好感度依旧是稳定的【62】，而旁边卓斯言对他的好感度，也还是那个孤零零的【1】。

    韩鹿却没心思再跟沈异斗嘴，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闹腾的卓斯言，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沈异的？

    明明平时看起来，卓斯言对沈异虽然不算热络，但也维持着基本的礼貌，也会因为自己和沈异关系好而偶尔参与他们的活动。

    他从未表现出任何明显的厌恶。

    那为什么会是负数呢？

    是因为沈异总是大大咧咧地碰他？还是因为沈异的存在分走了他一部分注意力？亦或是……更早之前，某些他未曾留意过的瞬间？

    卓斯言对他的爱，原来是带着如此鲜明的排他性和占有欲的吗？像守护着唯一宝藏的恶龙，不动声色地，就将所有可能靠近的人，都划入了不喜的范畴。

    韩鹿一直在想这件事，卓斯言在一旁喊了他几声，都毫无察觉。

    也不知道卓斯言喊了几声他才听见，恍惚地啊了一声。

    “咋咋呼呼的，走路也不专注。”

    “啊，我刚刚在想一些事。”

    “想什么呢？”

    “就是……”

    卓斯言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纵容道：“我最近真的很好奇你在想什么，但是没关系，我等你，等你告诉我。”

    韩鹿沉默了。

    也许卓斯言等等不到他开口的那天，因为他什么都确定不了，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真的值得卓斯言倾尽所有的爱吗？还是只是出于游戏设定，他的爱建立在代码的基础上。

    脱离了数字代码，卓斯言还会爱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