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小娟正在唱歌哄儿子睡觉,临近中秋佳节,月亮大的宛如白玉盘,周围无数星星散布,银白的月光进入院子将边角照得清晰。
高绒才三岁,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硬问她婵娟是什么意思,这句话又什么意思。宫小娟只有初中学历,扔下书本这么些年早就把学的东西还回去了,仔细想了想才勉强回答出来,孩子问东问西,惹她逐渐不耐烦,可最后的一句话却让她眼圈酸涩,他问……爸爸去哪了?
这不是孩子第一次问这个问题,宫小娟之前都会告诉他爸爸去去外地工作了,这次也不列外。孩子终于睡了,她坐在炕头,静静的望着儿子恬静的睡颜,无声的流泪。
突然的剧烈敲门声响起,宫小娟收起情绪,擦擦眼泪,安抚好被惊着的孩子,趿拉拖鞋去开门。
“谁啊?”手放在门闩上。
“是我,刘月娥。”
这才放心开门。
“大嫂找我有什么事么?”
“小绒睡了?”宫小娟请她到屋里坐,她拒绝:“我说件事,很快就走。”
……
第二天一大早将孩子交给婆婆,宫小娟被大嫂刘月娥带着走小路往河上游的秦家庄去。
昨晚听到婆家要给她再找个婆家,她翻来覆去没睡着,丈夫才去世不到两年,往日时光还在记忆中挥之不去,她真的能放下所有再找吗?
察觉宫小娟停下,刘月娥气喘吁吁的看她,脸上出汗被太阳照得发光:“咋了?怎么不走了?”抬手用袖子擦擦汗,又道:“走了大半天了,歇会儿吧。”
宫小娟犹豫半刻:“嫂子我们还是回去吧。”
刘月娥急了:“怎么突然变卦了,咱都说好了,那边人家还等着咱呢!媒婆也等着,咱婆婆主动找的人家,欠着人情呢。”说着,便要拉她继续走。
宫小娟往后退:“嫂子,我不能对不起君山。咱不去了吧!”
“妹子,今天你别把我当你妯娌,别把我当大嫂。”她定定看了会弟妹,直接坐在路边的草堆上,拍拍旁边让宫小娟也坐下:“姐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嫁进高家也五年了,你的性子和为人在村里都是出了名的好,女人这一辈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可现在二弟没了你不能跟他一起走吧,咱还有孩子呢!小绒是二弟唯一的儿子,你得把他照顾好,可照顾好他的前提是你得好,你看看你,这几年瘦了,精神也不怎么好,前段时间还累的生了场大病,你说你要是出事,让小绒怎么办,我们这些人只能帮的了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一个女人终究需要一个男人。”
婆婆对她好,大伯哥和嫂子拿她当亲妹子,在自己儿子、兄弟死后还给儿媳妇、弟媳介绍对象的,恐怕亲戚邻里听了要笑掉大牙。
刘月娥向来不喜欢别人议论家人,护犊子护到经常跟人发生邻里纠纷,用邻居的话来说就是狂妄,知道弟妹心中想法,她嗤笑道:“他们没有累死累活的,空口白话,站着说话不腰疼,知道羞耻的话全让她们说了,你管他们干嘛?只要你日子过好了,外人就算是嫉妒你也当成羡慕和祝福。”
知道大嫂说的都在理,宫小娟一言不发,刘月娥也算了解她,知道她认命了,叹了口气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翻过座山,走过五里地平地,秦家庄近在眼前。
媒婆在村口等待多时,见到二人急忙迎了上来。
往村里走,边走边聊着,宫小娟已经知道媒婆和婆婆是一个村的,媒婆姓王,小时候经常和婆婆在一块放羊,河里洗衣服,听到婆婆给儿媳妇找对象时着实佩服了。
此时正是玉米和花生丰收的季节,村庄主路旁的田地里,好多人默默的收玉米,收花生,秦家庄没有高庄大,不过百八十口人,大约一半的人都聚集在田里,拖拉机从宫小娟身侧高亢嘶鸣而过,浓密的黑烟混着疾奔而过扬起的灰尘一道扑了她一脸,尽管她对此早已习惯,不免还是被呛了。
大嫂刘月娥让她走到里侧,伸手挥了挥浑浊的空气。
田隆间,几个人推着小推车往车斗里倒掰好的玉米。
“秦淮!”一道声音在按部就班的务农声,激情高昂的机械声和低语交谈声中大喊出来:“车头又不动了,过来帮我看看。”
回应他的是简洁,沉静的三个字:“知道了!”
也许是好听的名字,或许是好听声音,宫小娟不自觉的朝发声处望去,清一色的天地和伫立天地的玉米杆,一望无际。她只看到辛勤劳动的农民们。
围墙只用大小不一,形状不一的大石头堆砌,大门还是破的不能再破的木门,院子里是原始土地,两边种的葱和各种蔬菜,黄瓜藤顺着豆角架爬上围墙,房顶,开出两路不同的黄瓜,给这个简陋的院子平添的几分生机。
进了屋,屋内的环境更让她双眼一黑,真的是双眼一黑,昏暗的房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