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对于石笑来说,噩梦远远还没有结束。
石笑胎盘粘黏,医生只好下手了,漫长的手动清除胎盘真是人间炼狱。
每伸进去掏一次石笑都觉得生不如死,石笑一直问医生:“好了吗?快好了吗?”
医生不知道是吓唬石笑还是说真的:“你坚持一下,弄不干净你后期还要再清宫,你还想要再来一次吗?”
这句话可真的太管用了。石笑不敢催医生了,尽量咬牙熬。
感觉又清了好久,石笑才敢弱弱地问一句:“医生,快好了吗?”
医生的心理学也运用得很好,每次都告诉石笑:“好了,快好了。”
终于熬到胎盘清除干净,又开始缝针,因为石笑没有背无痛泵,所以又去地狱走一遭。
曾听那些打了麻醉的人说只感受到针在皮肤中穿来穿去,但是没有任何疼痛。然而,石笑这没有打麻醉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切肤之痛,无可比拟。
石笑被推出产房,送回病房时,浑身如同散架一般,只有意识是清醒的。她不记得狄雄的表情和动作了,只记得狄雄应该是嫌弃地说了一句:“整个产房就听到你一个人叫。”
石笑根本没精力搭理他。
妈妈轻声跟石笑说:“我女儿,一定是太用力了,整个脸上都是用劲过后的血点。”
妈妈说完,眼泪就不听使唤地流了出来,赶紧用手擦拭。石笑使劲皱着鼻子强忍住泪水,她记得老话说月子里不能哭,伤眼睛。
休息了一会,石笑让狄雄拍个宝宝照片给她,她要发朋友圈。石笑发了一张宝宝的照片,配文:须弥山上垂丝线,须弥山下绣花针。发自内心地说,石笑真的是为了这句话,才又从鬼门关走一趟的。
狄雄没有发朋友圈,就像他们领结婚证一样,他没有跟任何亲戚朋友说,生孩子也一样。石笑没有说什么,她根本不在乎。
不一会儿,狄雄的妈妈带着小女儿圆圆来到了医院。
老太太一改往日的疏离,脸上堆满了真切的笑容,几乎是小跑着凑到婴儿床边,看着里面那个红扑扑的新生儿,尤其是得知是个男孩后,眼里的喜色更是藏不住。
“哎哟,我的大孙子哟!”她声音响亮,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欢欣,“瞧瞧这大胖小子,多结实,多有福气!”
她逗弄了孩子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到石笑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红包,不由分说地塞到石笑枕边:“笑笑,辛苦了,你可是我们老狄家的大功臣!这两千块钱你拿着,给自己买点最好的营养品,好好补补身子!”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热络与肯定,这份“肯定”显然与婴儿的性别紧密相关。
这份过于直白的热情和这沉甸甸的红包,让疲惫不堪的石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勉强笑了笑,轻声道了句:“谢谢。”
待狄雄妈妈心满意足地带着圆圆离开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那个红色的信封醒目地躺在白色枕边。
夜深人静时,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石笑却毫无睡意,一件恐怖的大事浮上心头——开奶。
她清楚地记得十年前生完女儿,由于缺乏经验一觉睡到天亮,醒来时双侧□□已经硬得跟石头一样了。请来的催乳师用近乎残忍的手法为她疏通,那滋味堪比酷刑,每捏一次她都不得不咬住毛巾才能不叫出声。前夫在一旁看得心惊,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催乳师?简直不把你当人在揉。”
而此刻,从生完宝宝到现在已经十多个小时过去了,如果不加干预等再睡到明天早上,情况只会比当年更糟。
她侧过头,看向旁边床上熟睡的狄雄,轻声唤了几次,回应她的只有均匀的鼾声。
躺在病床上挣扎了两分钟,石笑告诉自己,不能因为狄雄没管就自我放弃,到时候受罪的可是自己。她提高音量,终于喊醒了狄雄。
“我的奶可能要堵了,得提前想办法。”她急切地解释。
狄雄睡眼惺忪地听着,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解,仿佛在听什么天方夜谭。他那漠然的眼神似乎在说:这算什么大事?即便真的发生,又有什么要紧?没有回应,居然转身又睡着了。
期待落空,石笑默默流下两行清泪。但一想到当年疏通时钻心的痛,她立刻擦干眼泪,拿起手机在网上紧急寻找催乳师。
深夜十二点,大多数催乳师都已休息。好不容易联系到一位,石笑近乎哀求地说:“麻烦您过来,我让滴滴司机去接您,车费我出。”
催乳师很快赶到,事实证明石笑的判断完全正确——□□已经硬了。或许是刚刚经历过无麻顺产的淬炼,这次疏通竟显得没那么难以忍受。
由于宝宝还在保温箱观察,催乳师严肃叮嘱:“明早必须继续挤奶,否则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