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重要的事”终于安排妥当,已经周三了。晚上,狄雄像是忽然想起般,对石笑说:“我们明天出发去定良领证吧。”
石笑没有异议。
事已至此,腹中的孩子慢慢长大,她像是被命运的浪潮推着走,容不得过多犹豫。她只轻声提醒:“记得噢,除了户口本、要带上离婚证和离婚协议。”
狄雄没有回应,就好像没听见。石笑确定他听到了,只是不愿意回应。她将疑虑压下,不再多言。
第二天清晨,出发前,石笑终究不放心,趁狄雄不备,飞快地翻看了一眼他收拾好的行李包。包里孤零零地躺着一本暗红色的离婚证,那份至关重要的离婚协议,却不见踪影。
“记得带离婚证和离婚协议。”出门时,她再次轻声提醒狄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狄雄依旧沉默,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不耐。石笑心头一沉,却告诉自己,事已至此,反复追问反倒显得自己心急,他应该心里有数。
然而,这场奔赴婚姻的旅程,从一开始就充满了不祥的征兆。
他们匆匆赶到龙盘北站,刷身份证时,闸机发出刺耳的提示音——查无此票。工作人员查验后告诉他们:“你们买的是龙盘站的票,这里是龙盘北站。”
石笑站在原地,看着狄雄在尴尬中手忙脚乱地跑去改签。一种荒谬感油然而生,她忽然很想看看,这出戏接下来会如何上演。
一番折腾后,两人终于坐上开往定良的火车。车厢里气氛沉闷,一路无话。
下午两点半,火车抵达定良。快下车时,石笑听见狄雄给一个兄弟打电话,约好在政务服务中心碰面,说是拿点东西。她心里紧绷的弦稍稍松动——想必是让他兄弟送来那份缺失的离婚协议吧。
到了政务服务中心,狄雄让她在二楼等候,自己则下楼去见兄弟。
石笑等了近一个小时,才见他回来。
“老婆,你先等我一会儿,”他语气匆忙,“我去给七七改个名字,办完马上回来。”
石笑的心猛地一沉,从来没有听他说这次来要办这件事情啊。看着他消失在户籍窗口的方向,突然觉得这一切很搞笑。
又过了一个小时,狄雄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面露难色:“工作人员说,改名字必须带七七本人到场录人脸。”
石笑沉默地看着他,一股凉意从心底蔓延开。她跟公司请了假,跋涉数千公里回来,等了几天,又坐了几百公里的火车来到这里,他不会不知道是来干嘛的吧?
她还未开口,狄雄便抢先道:“回龙盘最晚的火车是五点十分,我们得赶紧回去,明天带七七来改名。改完名我们再领证,好不好?”
理由冠冕堂皇,安排“天衣无缝”。
石笑很想说,为何不能先在一楼把证领了再回去?但她忍住了。既然他精心搭建了这个戏台,她又何必急于拆穿?
“我累了,”她摸着小腹,声音疲惫,“从早上折腾到现在,宝宝也受不了。我自己住旅馆,你回去带七七吧。”
狄雄如蒙大赦,立刻应道:“那行,你找个酒店住下,我赶紧去赶火车了!”
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石笑那句“要不先去民政局试试,万一这里领证还有其他要求,你回去正好一并准备”的话,终究和着怨气吞了下去,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她在附近酒店住下,一肚子无名的怒火无处宣泄,拨通了死党秦晓梦的电话。
“我严重怀疑狄雄根本不想跟我领证!”电话一接通,她便控诉道。
晓梦笑着说:“你俩又咋地啦?”
石笑把这一天的波折一五一十地跟晓梦讲了。
晓梦在电话那头苦笑:“哎,我也不知道他这是要干嘛。感觉男人的思维和我们女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石笑气呼呼地说:“我倒要看看,这部戏他打算怎么演下去!气死我了。”
晓梦是做保险的,她俩又聊了很多给宝宝买保险,给狄雄买保险的话。两人聊得正嗨,狄雄的信息闯了进来:
[你为什么一直在通话?跟谁?]
石笑最讨厌他一天只会问“跟谁跟谁”,感觉石笑能跟谁干什么似的。这种无处不在的掌控欲让她心生厌烦。她懒得解释,直接把与晓梦正在通话截屏发过去,堵住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