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石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脆弱和渴望：“等我攒够钱还了她，我们就真的桥归桥，路归路，只剩下孩子这层掰不断的关系。到那时候，我就能清清白白地，全心全意地对你。”

    石笑静静地听着，林间的风拂过她的发梢，也吹动着狄雄额前的碎发，他那近乎卑微的急切，不像伪装。

    她心里的天平，在理智的警惕与情感的怜悯之间剧烈摇摆。沉默了很久，她轻声说：“起风了，走吧。”

    狄雄赶紧跟上她的脚步，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缕看似为他而亮起的微光。

    “我现在不敢给你承诺，和你在一起我心里是满满的，我感觉我有些自私，我想对你好，但是在没有能力给你承诺之前我不敢对你说什么，我现在剪不清理不顺，想厚着脸皮说一句再等等，可是又怕耽误你，其实我心里很乱。”

    “没事，我可以等你。”

    “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我骗不了我自己。”

    “你离过两次婚我不在乎，你有两个女儿我不在乎，你身体不好我也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是不是自由身。”石笑语气不容质疑。

    “我不会做那么没水准的事。”

    “我不破坏任何人的家庭，我也不当任何人的小三，这是原则，再爱都不行。”

    “我知道。”

    “既然这样，你啥时候有空拍个离婚证或者离婚协议给我瞅瞅呗。”石笑略带撒娇地说。

    “嗯，放在我妈那了，有机会拍给你看。”

    石笑舒了口气，轻声说：“我以为这辈子我们都见不到了，我很感谢老天爷让我们又见面了。”

    “我想过会再见到你，但没想到再次见到你以后我自己内心的反应这么大。”狄雄又开始说肉麻的话。

    石笑都不好意思听，连忙说：“太晚了，好冷，回去吧。”

    刚到家没多久，狄雄打电话过来，听起来很急的样子：“笑笑，我现在要回趟定良，我奶奶摔倒了，她今年都96了，情况估计不好。”

    “啊？都快11点了，你怎么去？”

    “我开车去，七七也跟我去，你方便的话可以跟我去吗？路上要7个小时呢，我需要你！”

    石笑脑袋飞速运转：外婆这两天状态挺好的，妈妈和几个姨都在。算上年假还有7天必须回津海了，时间应该来得及。只不过这就要见到他女儿了，悠悠也要见到狄雄了，这几乎是强行将两个孩子，也将她自己，推入一个“临时家庭”的试验场。还有，到了定良，基于人情世故，她要不要进去看受伤的奶奶，这无疑是一次被情势推着走的，提前的“身份亮相”。不行，路上可以陪，两个孩子见面相处一下也没有问题，他家不能去，奶奶先不要见。

    思考完毕：“嗯……我要去的话，要带上我女儿，从小她都跟着我，我不能把她丢在这。”

    “傻瓜，当然带着啊。”

    “对了，到那，我们就不跟你们回去了，我想带悠悠去周边转一下，刚好也没去过定良。”

    “这个没事，只是辛苦你们了，今晚估计要很晚才能休息。”

    “还有就是你们哪天回来呢？如果你们要待得久，我过两天就带悠悠坐火车回来吧，我假期只剩一周了。”

    “待不了几天，七七今年小升初，学校也要开学了，主要是带她回去看看祖祖。”

    “那行，那我赶紧收拾东西。”

    “我15分钟后就到你家楼下接你们。”

    “好的。”

    挂了狄雄的电话，石笑跟妈妈打了个电话大概说了一下情况，又跟外婆解释交代了一番，给悠悠和自己收拾了两套衣服，拉上悠悠就出门了。

    狄雄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石笑轻轻打开后排车门，俯身往里看到一个长得乖巧可爱的小女孩，她想这就是狄雄的大女儿七七了吧：“七七好，我是笑笑阿姨，这是悠悠，我们一起坐车去定良。”

    后排堆满了大衣、毛毯、抱枕、零食，七七连忙收拾，让出一个位置来，估计她原本是打算一个人睡整个后排的，可她却一边收拾一边对石笑说：“哦，阿姨好，爸爸跟我说了，悠悠，快上来坐。”

    路上，狄雄开着车，石笑坐在副驾，后座上是七七和悠悠。车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正在尝试融合的家庭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