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石笑在家收拾以前的旧东西,翻出了初中时的几本日记,还有20多年前狄雄写给她的信和送她的蓝紫色围巾。
她拍了张照片给他并配文:
[猜猜这里面是啥?]
[情书?]
[都是你写的,是不是情书我就不知道了。]
[我太可爱了吧。]
[有点,我给你写的呢?]
他没有正面回答,估计是丢掉了。
[古董啊,能给我看看吗?]
[你确定?要看?]
[我想看看我变了多少,拍照片给我看看什么内容。]
[太多了,拍不了。]
[一张一张拍嘛。]
石笑一边跟他微信聊着,一边重温了一下当年他写的那些信,石笑逗他说:
[太肉麻了,拍不下去。]
[必须拍,我看看多肉麻。]
[那你肯定看不下去的。]
[我一定要看,我那段时间幼稚到什么程度,那可是我的青春,也是我最认真的时候。]
听他这么说石笑很激动:
[我今天也跟我女儿说这些都是妈妈的青春呢。]
[其实这次能见到你就解开了以前的心结,最重要的是知道你在哪,过得好不好。]
[害羞的表情]
[快40的人了,跟你说这些明显感觉心跳加速。]
[我怎么没看出来啊。]
他们就这样一直聊到晚上十点半,他突然发条信息说:
[我想喂猪,小瘦猪。]
[我今天发现我已经胖了,不能再吃夜宵了,双下巴都出来了。]
[相信我,就吃一丢丢。]
石笑惊讶他卖了一天货还有这精力:
[你不累吗?]
[想起喂你我就兴奋。]
石笑觉得自己都已经躺在床上了,他忙了一天肯定很累就回:
[你累了,需要休息,明天周末更忙、更累。]
没过几分钟,狄雄发来信息:
[我来投食啦,可以光屁屁跑出来拿了又跑回去。]
[啥意思?]
[门口。]
晕,又整这出。
石笑匆匆裹上大衣跑出门,夜色里,狄雄笑着将一袋还冒着热气的烧烤递到她手里。下一秒,他便自然而然地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这个拥抱用力极了,仿佛想将冬夜的寒意全都驱散。
然而,就在他收紧手臂的瞬间,石笑清晰地听见他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短促的抽气声——“嗞”。
可他随即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迅速松开了她,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仿佛刚才那声痛呼只是她的错觉。
“快回去吧,外面冷。”他朝她挥挥手,转身走了。
拎着那袋沉甸甸、暖烘烘的烧烤回到家,石笑却没了睡意。狄雄那声下意识的吃痛,和他强装无事的模样,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与其被动失眠,不如主动熬夜,她索性翻出日记本,重温一下那段年少的时光。
指尖翻过纸页,停留在其中一篇日记上。那页的标题,赫然写着:
1998年5月21日星期四晴
等了他一个通宵
坐了一刻钟,我想狄雄不会来了。生气不到三分钟,一转念,他喜欢制造惊喜,会不会是想在半夜3点钟来,我半信半疑地等着。
我把蜡烛点在我桌上,自己跑到别的桌子上趴着睡,这样做为的是引开蚊子,但饿极的蚊子绝不会放过这个空间内唯一的食物,我平生认为时间过得最慢的时刻恐怕就是此时。
3点过了,我开始绝望。4点钟,我的看法彻底改变,我认为自己像一只被人耍了的猴子,还痴痴地等着耍猴人的报酬。我恨自己自作多情,恨自己太容易相信别人,太容易受骗,心太软,太傻,太痴。我想起一句话:不要相信任何人,是的,任何人,包括自己,因为有时候自己也会骗自己。
听,连蚊子都在嘲笑我,声音笑得那么大。
天空开始发亮,蓝蓝的、阴阴的,我再次漫步校园,看了一遍所有的板报、专栏,时间还是那么慢。我回到教室,心静得发冷,只好看书。
大约五点半,他来了。他跟我说,昨晚他的爸爸妈妈吵架,他装睡,半夜里出来又被他父亲抓回去……
我本想不理他,但听他这么解释,又原谅了他。
石笑把这页日记拍照发给狄雄。
狄雄果然也记得这件事,很快就回信息说:
[别看了,答应我别看了,我心里最疼的那地方就是这个事了。]
[别放心上,跟你开玩笑呢,再说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