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有段时间了,快三年了。”
“可以啊!”飞哥笑得狡黠,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极有趣的事,他身体倾向石笑,压低了声音,却足以让周围几桌都听见:“石笑,你肯定猜不到!你知不知道狄雄后来跟谁结婚了?”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才大声宣布:“是杜婷!就那个杜婷!”
石笑微微一怔,记忆的尘埃被猛地吹开,一个模糊而张扬的身影清晰起来。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杜婷?他老婆?就是当年那个……有名的校霸,小太妹?”
飞哥爆发出洪亮的大笑,拍着大腿连连称是。狄雄什么都没说,只是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一下,侧面线条在包厢喧嚣的光影里,显得有几分僵硬的落寞。
包厢的木门这时被一只做了精美指甲的手推开。
一个窈窕的身影倚在门框上,眼波流转间,已将满室喧嚣尽收眼底,“哟,这么热闹,看来我没来迟呀。”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像羽毛扫过心尖,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苏舒。
她不是那种被时光厚待的没变,而是被岁月精心雕琢过的更美。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里面是华美的旗袍,领口开得恰到好处。裙摆下,一双踩着细高跟的腿笔直修长。她妆容明艳,眼线上挑,唇是饱满的正红,衬得肌肤愈发白皙。时光剥脱了她最后的青涩,将那份少女的美丽打磨成了一种女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的风情。
“苏大校花!你可算来了!赶紧这边坐。”
“苏舒,你怎么越来越漂亮啊,一点不会老!”
“那是,人家又没有结过婚,又没生过娃,你们能比吗?”
男同学们的目光变得热烈而复杂,女同学们的笑容里则掺杂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比较。
她周旋于各种大老板之间的传闻,在小城里早已不是秘密,这让她身上更添了一层引人探究的神秘色彩。
苏舒对各类目光浑若未见,像一条优雅的美人蛇,娴熟地游走在人群之间,与这个碰杯,和那个打趣,手腕上钻石手链的光芒随着她的动作闪烁不定。
她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最终,越过重重人影,精准地定格在了正与石笑套近乎的狄雄身上。
她没有立刻跟狄雄打招呼,反而先走向了朝自己保持微笑的石笑:“妞,啥时候回来的?”
“前几天。”
“啥时候回津海?”
“过几天。”
苏舒在石笑另一边坐下,“听说你在上市公司上班?真给我们女同胞长脸。”
她的话听着是恭维,眼神却带着锋利的评估,从石笑价值不菲的大衣,扫到她线条简约的腕表,像是在掂量一件商品的价码。
石笑依旧满眼笑意地迎着她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标准的社交弧度:“牛马而已,混口饭吃,比不上你自在。”
苏舒嗤鼻轻笑,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却又能让附近几人听清的音量说:“女人嘛,干嘛把自己搞得那么累?找个靠谱的男人,比什么不强?”她的话音刚落,目光便意有所指地、轻飘飘地转向了狄雄的方向。
恰在此时,狄雄也正望过来。他的视线先是落在石笑沉静的侧脸上,随即与苏舒灼热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到几乎无法捕捉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二十四年未见的生疏,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过于熟稔的默契,仿佛有一条无形的丝线,早已缠绕在两人之间,与这怀旧的场合格格不入。
苏舒满意地收回目光,像完成了某种宣告:“狄总,好久不见,不跟我喝一杯吗?”她的声音在喧闹中显得格外清晰。
狄雄闻声转头,脸上那份面对老同学的笑容未变,眼底却悄然注入了一丝不同于之前的、带着隐秘认同的光彩。他极其自然地接过苏舒递来的酒杯,两人相视一笑的瞬间,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屏障将他们与周遭隔开。
石笑恍惚看见,在苏舒举杯朝向狄雄的那一刻,狄雄脸上那份面对老同学时的爽朗笑容里,迅速掺进了一丝属于成年男女之间的、隐秘的愉悦与接纳。
同学们又喝又唱、又叫又闹,怀旧的滤镜在夜色中慢慢散去,只剩下沉沉的醉意和各自心头被搅动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