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不想再听蒋曼丽那些颠倒黑白的说辞。
她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陆聿珩看着她泛红的眼圈，没出声。
他知道电话那头是蒋曼丽。
这对母女的关系一向紧张，他一个外人不好插手，更不想在此刻揭开她的伤疤，让她难堪。
他只是安静地躺着，把空间留给她自己消化。
过了一会儿，陆聿珩动了动身子，一股突如其来的尿意涌了上来。
这感觉来得又快又猛。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悄悄瞥了苏沫一眼，见她正背对着自己，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擦眼泪，才略微松了口气。
他撑着床沿，想自己下地。
右臂的石膏又沉又碍事，刚做完手术的身体还带着麻醉后的虚软，使不上什么力气。
脚刚沾地，身子就是一歪，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床头柜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苏沫听到动静，也顾不上难过了。
她胡乱抹了把脸，几步冲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要干嘛？”
他的身体大半都靠在她身上，带着医院消毒水和一丝淡淡的属于他自己的味道。
陆聿珩的脸有些红，眼神躲闪着，声音也比平时低了些。
“……想去趟洗手间。”
苏沫愣了一下。
“我帮你叫护士吧。”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陆聿珩说着，又补充了一句。
“有点急。”
最后三个字，让他本就有些泛红的脸颊更多了几分窘迫。
苏沫看着他难为情的样子，再想想他受伤的原因，心里那点别扭瞬间就散了。
陆聿珩是为了救她才躺在这的。
他现在行动不便，自己不过是搭把手，这点小事，没道理袖手旁观。
苏沫认命地叹了口气，扶着他的左臂，让他把大部分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
“慢点。”
从病床到卫生间不过几步路，两人却走得异常艰难。
陆聿珩一条腿不方便用力，苏沫则要费力地支撑着一个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男人。
好不容易挪进卫生间，苏沫刚想松手，陆聿珩却拉住了她。
他的表情更加尴尬了，嘴唇动了动，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苏沫耐心地等着，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她主动开口，试图化解他的窘迫。
陆聿珩像是得到了赦免，飞快地说道。
“你能……帮我拉一下拉链吗？”
他晃了晃自己打着石膏的右手。
“我一只手，不太方便。”
苏沫的脸颊有些发烫。
虽然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但气氛还是不可避免地暧昧起来。
“好。”
她应了一声，低下头，视线落在他灰色的休闲裤上。
她的手有些抖，捏着那个小小的金属拉头，拽了两次都没拽动。
拉链好像卡住了。
可她能感觉到陆聿珩身体的僵硬，知道他肯定很急。
苏沫心一横，用了点力，‘刺啦’一声，总算拉开了。
她没敢多看，顺势帮他把裤腰往下拉了拉，让他方便动作。
“好了。”
苏沫刚想转身回避，身后又传来陆聿珩为难的声音。
“那个……”
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怎么了？”
“我一只手，够不着。”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
苏沫整个人都僵住了。
够不着？
够不着什么？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天啊。
她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可以煎鸡蛋了。
卫生间里安静得可怕，苏沫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慢慢转过身。
陆聿珩低着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显然也尴尬到了极点。
“……麻烦了。”
苏沫没说话，也说不出话。
她机械地蹲下身，指尖颤抖着，碰到了他内裤的边缘。
布料温热。
这个认知让她指尖像触电般缩了一下。
她闭上眼，像是完成什么赴死的任务，一把将它扯了下来。
动作快得像是在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