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句话，苏沫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清脆地甩在了宋知意的脸上。
想恶心她？
但也得摆正自己的位置。
从今天起，你宋知意在我苏沫面前，就得矮上一辈。
宋知意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精彩纷呈。
她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挂在睫毛上的泪珠，这下是真的被气得滚落了下来。
“怎么，侄媳妇觉得我这个小婶婶说的不对？”
苏沫故意把小婶婶三个字咬的很重，宋知意只能点头应道。
“小婶婶说的是，我会好好养胎的。”
走廊里光线昏暗，将宋知意的身影拉得细长而扭曲。
她站在原地，直到楼梯间传来苏沫和陆聿珩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那股强撑着的温顺才轰然垮塌。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骨的痛意让她几乎要颤抖起来。
凭什么？
苏沫凭什么用那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同她说话？
宋知意胸口剧烈起伏，那句“好好养胎”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针，扎得她肺腑生疼。
那不是关心，是炫耀，是警告。
是仗着有陆聿珩撑腰，对她这个“胜利者”的无情嘲讽。
她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攀上了陆承川的小叔，那个在陆家说一不二的陆聿珩吗？
可那又如何，能不能嫁进去还是两说。
男人，尤其是陆聿行那种身居高位的男人，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投怀送抱的女人，苏沫能得意多久？
而她宋知意，肚子里怀的是陆家正儿八经的曾长孙，是陆承川的孩子！
她马上就要嫁入陆家，成为名正言顺的陆少夫人。
想到这里，多年夙愿即将达成的狂喜本该将她淹没，可心底盘踞着的，却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和烦躁。
陆承川……
他变了。
不再像从前那样，将她视若珍宝，对她百依百顺。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苏沫，即便是在指责苏沫的时候，那眼神深处翻涌的情绪也绝非厌恶，倒更像是求而不得的执拗与不甘。
这个认知让宋知意如鲠在喉。
她费尽心机，甚至不惜用孩子做赌注，才从苏沫手里把陆承川抢了过来。
可到头来，她得到的，似乎只是一个失了心的躯壳。
有什么了不起的！
宋知意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就算陆承川还惦记着苏沫又怎样？
最后陪在他身边，住进陆家大宅，为他生儿育女的人是她宋知意！
她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一阵微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宋知意忽然有些出神，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陆聿珩那张冷峻却英挺的脸。
他的气度、权势、乃至看苏沫时那不经意流露的纵容，都远非陆承川能比。
可惜……
可惜从一开始，陆聿珩对她的印象就差到了极点。
否则，若能成为他身边的人，又何须在陆承川这里患得患失。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她心湖里漾开久久不散的涟漪。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整理好脸上的表情，扶着墙慢慢下了楼。
楼下客厅。
先前在看戏的邱悦和林玉早已不见踪影，想来是自觉没趣，已经离开了。
偌大的客厅恢复了宁静，只余下几个佣人低着头，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残局，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沫跟在陆聿珩身侧，正准备迈出老宅的大门，呼吸一口外面自由的空气。
这地方的气压太低，多待一秒都觉得胸闷。
“小叔！”
陆承川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急切。
苏沫和陆聿珩的脚步同时停住。
两人转身，只见陆承川快步从楼梯的另一侧赶了过来，他越过他们，直接拦在了陆聿珩面前，脸上满是恳求。
“小叔，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跟爷爷说说，我不想结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眼神却死死盯着陆聿珩，充满了希冀。
陆聿珩在一旁听着，差点没气笑。
不想结婚？
他把宋知意的肚子搞大，把两家人的脸面都按在地上摩擦，现在说不想结婚了？
这是把婚姻当儿戏，还是把他自己当成了三岁的孩子，捅了篓子就指望大人来帮忙善后？
陆聿珩的面色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