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天苏沫问出口，他才会那么明确地拒绝这门婚事。
因为他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他是个很传统的男人，在他的观念里，碰了侄子的女人，是大逆不道。
苏沫终于明白了。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晚上，他明明也中了招，却在最后关头克制住了。
如果不是她主动，他们之间什么都不会发生。
“那你现在……”
苏沫的声音有些干涩。
既然他那么在意，为什么后来又同意了联姻，还对自己这么好？
陆聿珩的目光重新回到她脸上，眼神复杂。
“因为我已经越矩了。”
他说。
“既然已经发生了，逃避没有用，我得负责。”
“……”
苏沫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所以，陆聿珩之所以会同意联姻，并且对她这么好，不是因为对她一见钟情，也不是因为什么商业利益。
而是因为，他是个思想很保守的男人，他和她发生了关系，就觉得自己必须对她负责？
因为他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她，所以他就认定了她会是自己未来的妻子？
这个理由……
未免也太……老古董了点吧？
苏沫看着眼前这个清冷矜贵的男人，怎么也无法把他和“保守”、“老古董”这几个字联系在一起。
这男人……脑回路是不是有点清奇？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会因为这种事，就决定了自己的婚姻？
她觉得有些荒谬，又有些想笑。
可看着陆聿珩那张一本正经的俊脸，她又笑不出来。
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苏沫的心情很复杂。
有震惊，有错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坚守着这样一份“老派”责任感的男人，几乎已经绝迹了。
他明明可以把那一夜当成一个意外，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最麻烦，也最需要勇气的一条路——负责。
苏沫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关于商业利益、关于家族合作的猜测，都显得那么渺小和庸俗。
原来他对自己好，只是源于他内心最古老、最朴素的道德准则。
因为你是我的女人，所以我必须对你好。
就这么简单。
心底深处，仿佛有股暖流，正慢慢淌过四肢百骸。
苏沫看着他，眼里的水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亮光。
她轻轻地“哦”了一声，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所以，你是因为……被我‘玷污’了，只能‘嫁’给我了？”
“嗯。”
陆聿珩应了一声，紧绷的下颌线似乎也柔和了些。
客厅里的气氛刚好转，他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铃声突兀而急促。
陆聿珩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说。”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安静地听着。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刚舒展的眉峰重新拧紧，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周身那股轻松闲适的气场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从沙发上站起身。
“我有点急事，先出去一趟。”
陆聿珩看向苏沫，语气简短。
“好，你快去忙吧。”
苏沫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没再多说什么，抓起玄关处的外套，换了鞋便匆匆离开了。
门“咔哒”一声合上，客厅里又只剩下苏沫一个人。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不到下午六点。
时间还早。
苏沫想了想，决定下楼去附近的超市买些菜。
陆聿珩帮了她这么多，于情于理，都该好好感谢一下。
做一顿饭，虽然算不上什么贵重的谢礼，但至少是一份心意。
打定主意，她拿起手机，也走出了家门。
她没有注意到，就在小区楼下的一处绿化带阴影里，有个人已经站了很久。
陆承川死死盯着单元门的出口，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怨毒与不甘。
眼下挂着乌青，胡茬也冒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既憔悴又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