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依旧热闹,商业街塞满了人,而各族聚居之地也升起盏盏烟火,谈笑声不时飘出窗外。
此时没有镜头,我们忽然不想再暴露在灯光下,于是我提议去苗寨那片山上转转。
“这地方…不会真的有鬼吧?”九个人你挤我我挤你踩在黑暗之中,肖贺突然出声。
其实这里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天上月光如银,河对岸灯光点点,只不过苗寨这边一盏明火也无,树木又多,才会在夜晚给人以阴森的感觉。
我从来是一个不相信这些说法的人,但自从上次亲手在这里抓住敲鼓女子后,心里也埋下了一颗动摇的种子。
虽然并不总担心自己会遇上这种事,但那女子的下落至今没有明示,要不是今天扯了一堆人一道,我绝不愿意再深入苗寨这一片。
他话一出,不光我,所有人都是心头一紧,一时间除了山风划过树叶的沙沙声外,就连呼吸声也低得几乎不能听到。
“明天就是烟鸟忌日了…”肖贺低声嘶叫,“你们说,那些被炸死得尸骨无存的人…会不会…”
“操!你有病吧大哥!”谭思夏洪钟一般的嗓音破空而出,宛如黑暗中一道光芒,拯救了所有人的心脏。
肖贺闻声调皮的大笑起来,一副得逞了的样子,甩开大部队领先几步往前走去。
“你们真是不经吓啊!”他摇摇头,“人只有一次,死就死了。想什么呢?”
“虽然是这么讲,但你以前没听过烟鸟死者回魂的传闻吗?”
我想起他那日在迎宾楼厌恶浔乌的那副样子,觉得这人不过就虚张声势而已,实则自己也怕得要死,便刻意语气玄妙的问他。
“小沈…别说了吧。”宋霜的裙子在山里也很闪,站在我左边就像一条银色的蛇。
我见其他人都有点害怕的样子,便耸耸肩止住了话头。
奈何人类都是又怂又爱的生物。我这边是闭嘴了,有人又被撩起来了。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姑娘小声道:“其实…我觉得真的有可能。毕竟当年搜救队也说,一具尸体也没找到,不是吗?”
宋霜左右扭头不是,无奈死了,几乎想跳脚。
我见有人起头,便也懒得顾忌,“的确。我外婆家里有很多旧报纸,我小时候总翻,关于搜救队的那篇报道现在还记忆犹新。
不过,他们说的是没找到完整的尸体。所以大概也不至于这么玄乎。”
“不是吧,这有什么可质疑的?那可是让一座城市直接粉碎的炸力!怎么可能有人有全尸啊?”谭思夏不解,“别什么都扯到鬼怪论上去吧!你们都变肖贺啦?”
肖贺在前面走着走着,听到自己的名字,朝这边“喂”了一大声。
我想起以前看过的新闻,“不只炸力吧!不是说还有一个什么异能者来着吗?”
我把林女士家书柜底层旧报纸翻了个遍,那些报纸是按日期排放的,于是我也按照日期阅读。
记得烟鸟主犯一开始只有陈书阳一个人,直到突然有一篇报纸爆出来一则新闻,说陈书阳蛊惑迁入烟鸟的一名浔乌异能者,让对方用能力帮助自己完成“大业”。
此新闻一出,浔乌的名气倒是大了,从无人问津变成人人喊打。
按照报纸上的年代日期来看,没有几年,浔乌就凭空消失了。
“没错。我记得好像是一个浔乌女子。”宋霜点头。
“哪个家族的?是谁?是我们扮演的人吗?”韩悦原本和我们隔着几个人,闻言也走到前面去,侧头和我们讲话。
此时,我忽然真切的意识到,严覆雨、灯绝、鹤琼等人,全都是距离我们不太遥远的、真实存在过的人物。
想到这里,我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本来,这些人都是没什么响的。顶多严覆雨算一个小明星吧。
而剧本取材的这段历史,也并非什么著名历史片段,只是一个…一个很血腥、充满了背叛和猜疑的插曲。
没有什么情节上的美感,没有什么可歌可泣的桥段,甚至有点阴森。故事的三个主要人物,一个被枪毙,一个自处绞刑,一个被炸死。
最离谱的是,要不是覆盆子非要逼着节目组给说法,观众对鹤琼和严覆雨的看法恐怕会就像剧本中写的那样了。
导演和编剧是怎么想的呢?
难不成…节目组高层是鹤琼的后代莫?宁愿歪曲事实也要将她作为故事中心人物来写。
其实就算如此,也完全没必要歪曲她做过的事。是灯绝背叛她在先。而且灯绝本就犯罪杀人了,只是因为民望太盛才给大家“是鹤琼一票致死”的错觉。
在灯绝的强权之下,鹤琼做出了最尖锐的反抗。她没有沉迷于旧年的情谊。
何必将一个原本鲜活的形象困于非黑即白的手脚架间呢?
另外